陈宜新《洋三峪人的绿色梦》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豪山高,红水河长

洋三峪,是我日夜思念的故乡

豪山展现着秀丽的风光

矗立在神秘的红水河旁

高高拇指峰讲述着伏羊节的传说……

一首甜美、民族味十足的歌曲《洋三峪,我的故乡》,优雅而又动听的旋律,像一只美丽、翩翩起舞的蝴蝶,更像一群勤劳的蜜蜂,翻山越岭,从淄博市沂源县城南麻,把我带入了神秘而又古老的张家坡镇洋三峪村。

洋三峪村,原名杨三峪。村内已无杨氏族人居住,村民又依山向阳而居,1991年更名“阳三峪”。这里是贫水区,地下二米以下是花岗岩片麻岩层,一整块大石头,阻断了水脉,蓄水的拦水坝、水库,几股细流的山泉,还是间歇的,难以满足灌溉和饮用需求。少有旱情时,都要到十公里之外的红水河取水抗旱。别说是大旱之年,就是平常的旱年,山坡上的梯田颗粒不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村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靠天吃饭,想水、盼水、呼唤水、求水,什么办法都用了,仍旧没有水。多少年来,县乡几级政府请来的专家,跑遍了洋三峪村的沟沟岭岭,每一个角落,帮助洋三峪找水,也没有解决贫水的问题。贫水是上天造就的,是大自然的缺陷,人们便把“杨三峪”“阳三峪”改成“洋三峪”,从名字上摆脱缺水的问题,给自己鼓劲儿,让生活充满美好,充满希望。

2016年,村里再次请来地质部门的资深专家帮助他们找水。

这次找水,虽然没有钻探到丰富的地下水源,却给他们带来了额外的惊喜:

洋三峪六百米以下的地下水,水量虽然不大,水质却特别好,取样化验,偏硅酸含量特别高。偏硅酸对人体具有良好的软化血管的功能,可使人的血管壁保持弹性,对动脉硬化、心血管和心脏疾病能起到明显的缓解作用,是非常优质的天然弱碱水,是儿童、中老年人(尤其是那些有心血管疾病的人)保健、养身的最佳饮用水,可直接灌装。

洋三峪位于沂源县城东南,淄博、潍坊、临沂三市交界处,坐落在素有“小泰山”之称的豪山和九子山山脉的山峪里。弧形相连的山势,犹如一个巨大的聚宝盆;转子山,则像这个聚宝盆里面的大元宝,面积12平方公里,180户人家,580口人,东一户,西一家,零零散散十多处,分居在这个聚宝盆里。

洋三峪原本是一个不见经传的穷山沟。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筹备组提前到全国各地海选水果,作为奥运会专用水果招待全世界的体育健儿,其标准自然是绿色有机食品的标准了。在生产、加工过程中,禁止使用化学合成农药、化肥、激素、抗生素、食品添加剂等,禁止使用基因工程技术及该技术的产物及其衍生物。必须严格遵循有机食品生产、采集、加工、包装、贮藏、运输标准。洋三峪生产的苹果,经过化验、检测等烦琐而又先进的监测手段,层层过关,一举打入奥运会,成为其专用苹果,这个不见经传的山村,才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后来世博会等国家级大型会议、活动的专用苹果也从这儿采集,洋三峪声名鹊起。能吃上洋三峪产的有机水果,不仅仅是苹果,还有梨、核桃、桃、葡萄、樱桃、李子、枣等等,成了大家的口福。这些水果还没有进入成熟季节,天南海北的客商就纷纷盯上了洋三峪,有亲自上门的,也有电话、电子信件预约的,价格是沂源县其他村庄水果的几倍甚至十几倍,仍供不应求。

洋三峪在发展绿色农业的道路上,能走得这么远,其中的故事却很少有人知晓。

新中国成立后,在计划经济、以粮为纲的年代,洋三峪人不敢违背国家政策,国家号召种植什么,他们就只能种植什么,来不得半点逾越。以粮为纲是刚性的,自然不必说了。除此之外,他们按照上级的号召种过棉花、烟草等等经济作物,都没有摆脱落后、贫困的帽子,村民吃国家救济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改革开放之后,洋三峪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活法,其目的自然是脱贫、致富、发家,走小康之路。满山遍野种植过金银花,栽植过葡萄,都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村两委班子,换了一届又一届,届届都真心实意地为洋三峪的脱贫、发展着想,都想把洋三峪搞好,让村民富裕起来,流下的汗水是难以数计的,问题却都没怎么解决好。

没怎么解决好的原因,不是我们的党员、干部没水平,没能力,是我们洋三峪村实在是太穷太穷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做什么事情都得需要钱。村里没有钱,党员没有钱,村干部没有钱,村民更没有钱,村里有人病了连个医院都住不起,是极其正常的事情。这么一个山沟沟,除了山林,也没有什么矿藏,招不来商,也引不来资,何况又是个贫水区呢。蒸馒头还要点酵母做引头呢,这点钱都没有,拿什么搞?怎么搞?再加上自然村多,面积又大,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欠账又太多。新中国都成立这么多年了,像庄子沟等自然村,走的还是老祖宗踏出来的那条羊肠小道,两人相过得侧肩,一辆自行车就把路挤没了。道路崎岖到什么样子不说,坑坑洼洼也不说,把成熟的瓜果梨枣运下山去卖,独轮小车还没推下山坡就把水果颠烂了。洋三峪人愁,张家坡镇的党委政府更愁,但是,洋三峪必须发展,张家坡镇的发展道路上,不能没有洋三峪!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是句老话,但是,这个火车头却不是那个时代的标准了,不但要有政治觉悟,一心为民,敢于奉献、牺牲的精神,还得有经济头脑,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才有可能把洋三峪的事情做好做出成就來,不拖张家坡镇的后腿。

张家坡镇党委政府,为了给洋三峪村选个好车头,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甚至从镇党委政府选调镇干部到洋三峪担任村支部书记,却都不是长远之计。

洋三峪的发展,还得要洋三峪人来解决。

常年在外经商的田月水同志,进入镇党委政府的视野多年了,但考虑到他在外面闯荡得如鱼得水,可能不会放弃自己的追求和事业回来当这个穷支书,镇党委政府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2004年,镇党委政府下派到洋三峪村担任村支部书记的镇干部到届了,田月水同志再次进入镇党委政府的视野,镇党委决定——想方设法也要田月水同志回洋三峪担任这个“火车头”,让洋三峪的发展进入快车道,把洋三峪的经济搞上去,让洋三峪人富裕起来。

一天,镇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到城里找到田月水同志,让领导倍感意外的是,田月水同志不但二话不说满口答应,而且热泪盈眶。每年的7月1日是党的盛大节日,这年,洋三峪的7月1日和往年不同,镇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要来洋三峪,要和洋三峪的全体党员、全体村民一起庆祝党的生日,同时还要目睹洋三峪两委班子的诞生。结果田月水全票当选村支部书记,还通过全体村民选举,以绝对的优势当选了村民委员会主任,部分村民们还自发地鸣放起了鞭炮,对田月水同志当选村两委班子的班长,送来了最好的祝福和期盼。

田月水同志是何许人也,洋三峪的村民和党员竟然这么爱戴他?我们不妨细细道来。

田月水,是土生土长的洋三峪村人,原名田越水,“越”字是他的辈,名字是父亲起的,一直这样叫着。他像村里的每个人一样,贫水带来的苦难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无法抹去,使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水、想水、呼唤水,洋三峪人什么都能越过去,绝对不能把“水”越过去,他便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月水”,期盼洋三峪月月有水吃,有水喝,庄稼旱不死。由于姊妹众多,家庭负担太重,初中没毕业他就辍学务农了,十三四岁就和村里的成年人一起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垒梯田,修水库,修拦水坝,修路,什么样的农活都干过。他虽然是个初中生,在村里也是高学历了,上学期间又是尖子生,1982年11月,时任村小学校长的张传升老师把他招进村小学里代课。张传升老师回忆说,田月水是一个非常称职的代课教师,每堂课他都仔细备课,认真地教,课堂上学生百问不厌,深受学生的喜欢。代课期满,张传升老师为了不让田月水离开教师这个职业,按上级规定又招收了一个学前班交给了田月水,希望田月水的人生道路就这样走下去,田月水却跑到张传升老师那儿提出辞职。这虽然是个民办教师的位子,也是非常令人尊敬、羡慕和向往的;辞职,惊掉洋三峪人的下巴。

那时,担任村支部书记的是田月水的堂兄田越友,他是个劳动模范,山水林田综合整治,不但把村里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把洋三峪打造成了一面旗帜,荣获了省里的表彰,成了农业方面的先进典型。洋三峪村的农业上去了,工业也要发展,也要争上游,拿先进。他筹措资金20余万元,在村里建了一个耐火材料厂,生产石棉。现在看来这不算个什么事儿,但是在那个年代,在那个时期的洋三峪村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洋三峪人,进了工厂,拿上了工资,穿上了劳动布制服,和电影上那些令人羡慕的工人阶级老大哥们,除了不吃皇粮之外没什么区别了,谁都想成为这里面的一员,岂能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呢?耐火材料厂试生产那天,能跑得动的村里人都去围观了。一块块石头填进机器里,一燃烧就棉絮纷飞,十分神奇,惊得大家目瞪口呆。这些围观的群众里自然少不了田月水了,他也被这一奇观震住了,继而陡升了加入这支工人阶级队伍的想法。耐火材料厂在1984年冬天建厂,1985年春天田月水辞去村小学民办教师一职,如愿以偿,成为村耐火材料厂的一名职工,在供销科做成品销售。

1985年春天,田月水同志刚满21岁。

正是田月水同志在这年春天迈出的这一步,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广阔天地。

在这个广阔天地里,田月水同志虽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却也如鱼得水,一路走来,在县城,有了车,有了房,虽然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洋三峪人,还有十亩苹果园和一个家牵挂着,家人和孩子却都搬到了县城,成了洋三峪村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户令人羡慕的人家。

管理一个行政村,毕竟不像管理一个企业那样简单,干什么都得要钱,这个行政村的公共积累一分钱也没有,要想做起来,做出成效,不让镇党委政府失望,不让洋三峪村的全体村民失望,一切都要从零做起。田月水同志回洋三峪村当选两委班子班长之后,闭门谢客,一支烟接着一支烟,不停地抽。虽然熟悉洋三峪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那畢竟是过去。时间变了,形势变了,洋三峪村的方方面面都有了不可估量的变化。洋三峪村的豪山、马兰山、九子山、转子山、人头山,这些山山头头上的森林或者叫山林,原是豪山国营林场的。改革开放之后,豪山国营林场把山上的这些森林承包给了村民,就成了一家一户的资源,一家一户植树造林,一家一户种庄稼。如何让洋三峪走上大发展的路子,让洋三峪人富裕起来,怎么盘活这些资源,用什么样的办法,走什么样的路子,怎么走,能不能走下去,走多远,等等,不能不深思熟虑一下。继而,集思广益,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全体党员会议,村班子会议,理清的思路是:

整合洋三峪的现有资源,巩固、完善和发展前几届村领导班子的工作思路,发展绿色农业,发展旅游业。三五年内,努力做好三件事情:一、筹措资金修路、架桥和治理河道,实现村村通;二、鼓励大家兴办企业;三、发展林下养殖、种植业,大走绿色农业道路。

思路出来了,目标也有了,而且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认可和全体村民的呼应。

更为感人的是,张家坡镇西王庄的张传升、石桥镇毫山村的田明刚等人,自发地来到洋三峪当上了志愿者,不图名,不图利,不要任何报酬,给洋三峪人鼓劲儿呼喊,帮着他们东奔西跑,出谋划策,拿主意,做工作,甚至给洋三峪的建设垫资、掏钱。

接下来,田月水同志在洋三峪村开始做文章了。

第一件事,租赁山林,让村民得到实惠,提高村民的积极性。

洋三峪的村民承包了国营豪山林场的山林之后,每年都要按国家的要求种植、管理、看护、防火等等,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却不能随便砍伐,想砍伐换点钱,砍伐证又办不下来,一点好处也没有,大呼上当。田月水同志就把这些山林,包括和平村的、河套峪村的、前瓜峪村的,全部流转过来,由他个人投资种植、管理、看护、防火,让村民不但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还挣上了租赁费,到山林里干活还有钱赚,每个日工都在百元以上。

第二件事,给庄子沟修条路,解决庄子沟十几户村民祖祖辈辈行路难的问题。

村班子讨论修这条路的时候,田月水主张不但要修还要修好,要能过拖拉机。村里没钱,镇政府就给解决了水泥,还是不够,路又必须修,剩下的,只好由田月水自掏腰包。工程动工那天,推土机、挖掘机、铲车、拖拉机都上来了,也弄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一个小小的误会。庄子沟的男男女女四五十口子,扛着铁锨、镢头,掂着木棍,气势汹汹,骂骂咧咧下山了,围着轰轰隆隆的修路设备,不让动。田月水同志连忙赶来,庄子沟的村民又把田月水同志围了起来,不停地高呼:“庄子沟,不要你这样的书记!坚决不要!”要干仗!当田月水同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笑了,说:“误会,误会!大家误会了!村里是要给庄子沟的乡亲们修条路,修一条能跑开拖拉机的水泥路,不是来堵路的!”

截止2016年底,洋三峪行政村修了多少条上山的生产路、旅游观光路不说,新修高标准的水泥路面主干道五条,柏油路面主干道一条,总计23.5公里,13个自然村不仅实现了村村通,仅有一户人家的百里峪,也走上了高标准的水泥路。除此之外,还治理了长寿河、九子河,修了拦水坝、桥涵等水利基础设施,提升了洋三峪这个贫水区防洪抗旱的能力。

第三件事,在村里投资成立了辉潢藤业有限公司,以绿色、环保、纯天然的藤木为原料,聘请高级技师,吸纳村里的青年人,纯手工制作各种沙发、餐桌、餐椅、客房家具、工艺制品、办公椅、休闲椅等藤木家具。产品很快打开了市场,远销全国各地,成了张家坡镇重点工业项目,也成了村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田月水同志脚踏实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情做了起来。只要是符合国家政策,对洋三峪发展有益的事情,能给洋三峪人增加经济收入的事情,即使困难重重,千辛万苦,脱一层皮,他也会不辞劳苦地带领大家想方设法,努力做好,让洋三峪人看到希望。

发展绿色农业,保护生态,保护森林,大搞林下养殖、种植,是洋三峪人做得非常漂亮的一件事情。功在当今,利在千秋。

洋三峪三面环山,平均海拔在380米以上,纯山区。地势高,光照强,昼夜温差大,空气负氧离子含量高,质量好;无客水流入,无任何污染;土壤以沙壤土和壤土为主,土层深厚,含有丰富的钾、钙等矿物质营养元素,是难得的果品生产基地。如何发挥洋三峪的这点优势,打造好这块果品生产基地,创造出不一样的经济效益,田月水同志动了大脑筋。

“山下葡萄,山腰苹果、梨、杏、桃,山上阴坡栗子阳坡枣,山顶防护林戴帽”,是张家坡镇发展农业的总体思路。田月水及村两委班子成员,在紧跟上级党委政府步伐的同时,就如何打造好洋三峪这块果品生产基地,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要搞出自己的特点,这便是搞绿色农业,保护生态,大搞林下养殖种植。为了提高洋三峪果品、食品的品质,拒绝污染,田月水同志开大会明确要求全体村民,无论是哪个自然村的,只要是在这12平方公里上的农户,在种植上禁止使用化肥,禁止使用化学合成农药,坚决杜绝使用灭草剂,积极推广有机肥、低毒高效农药、生物农药,积极倡导村民采用生物、物理防治病虫害;在养殖上禁止使用各种混合饲料,尤其是那些含有激素、抗生素的混合饲料,绝对禁止使用。绿色种植瓜果梨枣,绿色养殖鸡鸭鹅、猪牛羊,走发展绿色农业的生产道路,向社会喊出“找回三十年前的老味道”的口号。

这件事情可不是件小事情!涉及洋三峪村家家户户的根本利益,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道理讲了一箩筐又一箩筐,嘴皮磨破,村民也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要想做起来很难很难,但又必须做下去,做彻底,做出成效。他带头,村干部带头,党员带头,认识到位的村民带头,控制村内各个肥料、农药经销店、代销店,从源头上卡死;使用化肥、农药期间,他和村干部还要到田间地头逐一察看,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尽管他对这件事情要求这么苛刻,甚至毫无商量的余地,可认识不到位的村民仍偷偷使用化肥和农药。

由于田月水同志在外见多识广,心目中早有了绿色食品、有机食品这种品牌意识和概念,对家里的几畝果园的管理也从未放弃过。施什么样的肥料,打什么样的农药,年景是什么样,果子的品质又是什么样的,他心里很有数。

这年,他更加在意和欣赏自家果园里苹果的品质了。苹果刚刚开始采摘,他什么也不说,把大家请来品尝他的苹果。他家的苹果,无论从着色,口感,个头上,还是从甜度上,都令大家心服口服。北京奥运会筹备组来沂源选苹果,专家们可不仅仅从色泽和口感上来选苹果,他们要全程监测生产过程,还要用精密的仪器、设备,检测、化验产品。按田月水指导的方法管理苹果园的村民,其苹果都选上了;不按田月水指导的方法管理果园的,其苹果全部落单了。这狠狠给了洋三峪人沉重的一击!大家没什么话可说了,这才真正开始认认真真地跟在他后面学习再学习,取经再取经。后来,他家山坡上的二三十棵红富士苹果,天都下大雪了,还红艳艳地挂在树上,个个头顶着晶莹透亮的白雪,光芒耀眼,非常好看,令村里人啧啧不已。有人拍了些照片发到了网上,竟被多方盗用,成了他们苹果的形象代言照片。这些苹果,田月水同志不是不想摘,是想在洋三峪树个榜样,立个招牌,恨不能让全世界人都能知道洋三峪的有机苹果是什么样的,不但能吃,还能当景观欣赏,把洋三峪的有机苹果唱响全世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把每年的10月15日定为村里的采摘节,在采摘节上,各家各户都拿来自己的苹果,搞苹果大赛,设立一二三等奖,看看谁家的苹果个头、色泽、口感、含糖度等等最好。这一二三等奖,不仅仅是大家互相品尝出来的,而且要用检测仪器按照国家有机食品的标准来分高低,按高低评奖,然后让有机肥和生物农药供应商,来给获奖的农户颁奖。奖品自然是有机肥料和生物农药了。奖品也不在于多少,而在于提高洋三峪人发展、巩固绿色农业的意识,强化洋三峪人有机果蔬、食品的品牌意识,继续向前发展。

洋三峪村共有苹果园3600亩,2012年,为了便于管理,确保苹果的产量和品质,共同走绿色、富裕之路,成立了沂源越水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村民以土地、果园自由入股,建洋三峪有机、富硒、观光采摘园,唱响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生产有机果蔬这台大戏。入社的村民到果园里劳动,公司开日工资;采摘园获得的收成由公司、村民四六分成,管理、运作、宣传、销售等等,由公司全权负责,使洋三峪有机、富硒、观光采摘园的苹果,采摘期从10月15日延长到了冬季,价格也翻了翻,入社村民的脸上天天挂满了丰收的喜悦,没入社的村民纷纷提出了入社申请。

洋三峪越水合作社的苹果价格,尽管超过了沂源县苹果市场的价格,田月水同志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大中城市里的超市,柜台上摆放的那些进口苹果,虽然包装精良,甚至论个销售,但其品质和洋三峪苹果没有什么差别,口感甚至还不如洋三峪的好,其价格每斤或者每个都在15元以上,有的都过百元,咱们洋三峪的苹果价格却还不如人家的一个零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还有很多不足,我们的名气还不够,还没有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2016年5月,洋三峪越水合作社为了推广他们的有机苹果,提高洋三峪苹果的知名度,合作社从采摘园里拿出100棵苹果树,在济南山东省政协大厦二楼——洋三峪特色产品体验馆,通过抓阄的方法,让市民认领洋三峪这100棵苹果树。认领到苹果树的市民,可通过软件在手机上全程、全方位观察、监督苹果树的管理,打什么药,施什么肥,谁操作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随时提出建议。当然了,市民也可以带领家属孩子以及亲朋好友,随时到美丽的洋三峪苹果采摘园现场观察、监督,或者参与,体验劳动的乐趣。洋三峪人保证你所认领到的苹果树的产量、品质达到国家规定的有机果品的标准。洋三峪人举办的这项推广活动,非常成功,得到了“最好吃的苹果在洋三峪”的赞誉,其采摘观光园被山东省林业厅评为“山东省十佳观光果园”,被国家农业部、林业部定为“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有机果品生产示范基地”。同时,洋三峪生产的有机食品,还被中国最美村镇评选委员会评为“中国最美村镇健康美食奖”。

这么多年走下来,洋三峪人已经尝到了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的甜头,苹果、樱桃、葡萄等主打水果产品,得到了国家有机食品认证机构的认证,而且做成了品牌,成了奥运会、世博会等国家级重大活动、会议的专用果品,远销全国各地,效益翻番。洋三峪村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已经成为村民的自觉行动了,都在积极维护“有机”这块品牌。即使这样,田月水同志也不敢懈怠,每每闻到农药的味道,或者看到谁在果树、庄稼上打药,都要跑过去看看,看看在使用什么样的农药,效果如何,有无公害,对洋三峪的生态环境有无污染,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田月水同志在洋三峪做的另一件事情,就是林下生态养殖。

山林从村民手里盘过来了,不说其他的费用,仅租赁费一项,他每年都要支出200多万元,资金从哪里来?田月水同志开始想方设法让山林生钱。山林里有青草、树种子、野果和虫子,都是纯天然的家禽饲料,养出来的家禽绝对能找到或者吃出三十年前的老味道,于是田月水决心开发林下绿色养殖这一块,看看能否做到以林养林,填补这块资金缺口。他号召大家都来做这件事情,喊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跟着他行动。他只好自己做,先是在庄子沟西山山林里,用铁丝网一围,搞了个简易的养鸡场,买来了400只半大鸡投放进去。当时也没想到看护,次日早晨到养鸡场一看,傻眼了!一夜之间,让黄鼠狼、狐狸连吃加咬死的,毁掉了78只,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这些鸡就全没了!为了保住剩下的这些鸡,他亲自上山看护,没有房屋,他就在两棵树之间拉上吊床,一有动静,马上起来查看鸡圈,后来鹞鹰也盯上了鸡群,大白天,就算人大睁着两眼,也挡不住鹞鹰一下子从云层里扎下来把小鸡抓走。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黄鼠狼怕鹅怕大雁,狐狸、鹞鹰怕狗,他不但在鸡群里养上了鹅,还引进了4只经过驯化的大雁,养上了狗,此后他的鸡群再也没有发生过大的损失,打开了洋三峪林下生态养殖的大门。

到了2009年,田月水同志的林下生态“三黑养殖”——黑鸡(乌骨鸡)、黑羊(兰坪乌骨绵羊、沂蒙黑山羊)、黑猪(野猪和莱芜黑猪、藏香猪杂交的黑猪)养殖,已经相当有名气了。不但都得到了国家有机食品的认证,其“饥饿养猪法”还获得了一项国家专利,上了中央电视台。

2012年春天,为了推广他们洋三峪的有机食品,让大家吃上安全、放心的鸡肉、羊肉、猪肉,增加人们对有机食品的概念,吃出三十年前的老味道,田月水同志在沂源县城开了个“原味斋”饭店,亲自做大厨,每一个菜,无论凉拌、清炒、蒸、煮、炖,都不用味精,不用任何食品添加剂,就用点葱姜花椒,所有食材,包括泽蒜、水菠菜、薄荷、苦苦菜、紫花地丁等野菜,全部来自洋三峪的山坡上,纯绿色。饭店迅速在沂源县城蹿红,天天爆满。能在“原味斋”饭店吃上清炖乌骨鸡,大炖乌骨羊,吃上野猪杂交的黑猪红烧肉,吃上几口纯天然的山野菜,的确是一个令人垂涎的口福。

几年来的收获是颇丰的,创业却是酸甜苦辣都有。

当年因庄子沟西山无水源饮用,田月水又把养鸡场迁到了有山泉水的九子山涝洼峪,养黑鸡、九斤黄。之后又在涝洼峪建设了养猪场、养羊场。养野猪杂交的黑猪,养沂蒙黑山羊和兰坪乌骨绵羊。后来又在人头山莲花盆沟建设了一个六万只容量的养殖场,养黑鸡;在大寨峪右侧的山包上建了一个规模1000只的养羊场,养沂蒙黑山羊;在百里峪建了个牲畜养殖场,养牛、马、驴等大牲口。再后來,又对这些养殖场进行升级改造,使其建设标准达到国家要求、规定的养殖标准和规范。

涝洼峪也罢,人头山莲花盆沟也罢,百里峪也罢,都远离洋三峪,少则八九里路,多则二十多里路,茫茫山林,道路崎岖,人迹罕见。不是鸡少了,就是羊没了,猪跑了。鸡少了,不是被黄鼠狼、狐狸吃了,就是被鹞鹰叼走了,很正常,不是多大的事儿;羊没了,猪跑了,就不是个小事了。起初,少的羊恰恰是兰坪乌骨羊,又是成年羊,一对儿,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种羊,价格不菲;少的猪是二三百斤重的大猪,野猪和莱芜黑猪杂交的,高价买来的猪崽,毛猪都要近百元一斤,不是仨瓜俩枣的小钱。田月水领着饲养员、村民满山遍野地开始找了,找呀找,找了十多天,没看到猪影,更没有见到羊毛。就在田月水和饲养员快要忘记的时候,跑没的两只兰坪乌骨羊带着一只小羊羔回来了。更离奇的是,那只丢失的黑猪也被饲养员发现了。它躲到很远的山林里,用树枝、软草搭建了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非常精致、温暖的猪窝;干净、干燥的猪窝里,叽叽哇哇卧着七八只小黑猪崽儿,相互依偎着,一只比一只可爱,令人舍不得去惊动它们。当田月水和饲养员把要它们娘几个请回来时,老母猪龇牙咧嘴,野性十足,很不情愿。后来,随着养殖场的不断扩大,这样的事情也就屡见不鲜了。不是母鸡领着一窝小鸡回来了,就是母羊领着一窝小羊羔,老母猪领着一窝小猪崽儿回来了,非常有趣。田间地头,茶余饭后,洋三峪人经常讲述发生在田月水养殖场的这些趣事儿。

发生在养殖场最有趣的事儿,还不仅仅是这些。

人头山莲花盆沟养殖场建好投入使用的第一天夜里,饲养员半夜里跑回来了,找到田月水,战战兢兢地说:“田书记、田书记,那里有狼!有狼!有狼啊……”

洋三峪有狼是真的。狼叼走过鸡,狼叼走过羊,叼走过猪,还叼走过人呢。庄子沟的王道海老人七八岁那年就被狼叼走过,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你看看你这点胆儿,开国际玩笑!”

田月水同志不信,洋三峪的村民也不信。

第二天夜里田月水同志就亲自去看护这个养殖场。夜半之后,果真有“呜呜”的狼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好悲惨的样子。田月水同志不但没有被野狼的叫声吓到,反而大喜!这说明咱洋三峪的生態好,非常好,好极啦!他不停地嘟囔着,干脆不睡了,跑出来,对着传来狼叫声的方向,“呜呜”地学起了狼叫。他乐意与狼为伍,直到今天,到傍晚什么都忙完了,只要在洋三峪,撂下碗,做完事,他再晚都要去这个养殖场值班看护,倾听狼的声音。

因了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需要充实素材,今年4月我去洋三峪体验生活,洋三峪人对我说起他们人头山莲花盆沟的山林里有野狼这件事情,我也不信。田月水同志要我跟他去试试。然后很认真地和我说,深夜学狼叫会引起狼的共鸣。我说,我信了,信了,心里有些胆怵,自然没去。次日早饭时,田月水同志小声地和我说:“狼还在。”我知道,他半夜里又在莲花盆沟与狼共鸣了,我不得由衷地喜欢他这种热爱大自然、融进大自然而又非常纯粹的精神。

之后,我想,这也许是田月水同志在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潜在的原始动力吧。

一个从骨子里喜欢大自然、热爱大自然的人,是容不得别人随意对大自然有半点践踏的。

随着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的逐步推进,洋三峪成了这方水土上的一大翘楚。来洋三峪的客人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来采摘水果的,还有参观学习和观光旅游的。

然而,这一切都在田月水同志的规划和预料之中。这就是田月水同志在洋三峪做的另一件事了。这件事情虽然和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没有太大直接的关联,却是洋三峪人绿色农业发展起来的衍生物——乡村旅游。

古时候的洋三峪是非常出名的,它的出名源于豪山的一个神话传说和齐鲁大地上的一个祭祀节日——祭山神。

还有一民间传说与豪山有关,是洋三峪豪山山神山鞍担的传说及山神节的由来。

洋三峪人要求发展,要发家致富,要敢为天下先,就要有豪山的骨气、豪气,即使特立独行,也绝不能毫无生气,毫无生机,毫无办法。

田月水同志早就盯上了豪山神话和种种传说。在洋三峪,他做的又一件事情便是精心打造豪山。让豪山成为洋三峪人的一种精神依托,一个聚集人气的地方。古时候豪山的山神节也许有些文化糟粕,但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爱护之心在山神节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对净化、纯洁人的心灵,爱护大自然,保护大自然,大有裨益。

山神节虽然回来了,但是,古时留在豪山的山神庙早折腾没了,村民祭祀的地方也就几块石头,祭山神的贡品——宰杀过的整猪整羊,只能摆在地上。

为了重新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感恩大自然的恩赐,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传承民间传统文化。2009年春节刚过,洋三峪人就开始策划这件事情。还没到清明节,一座漂亮、严肃、神秘的山神庙就在大寨峪的山坡上建起来了。山鞍担山神、童子、护山狗(狼)的塑像栩栩如生,威严、威猛无比。这年的洋三峪格外热闹,清明节在山神庙前搞了个祭奠先人的祭祀活动,感恩父母、感恩祖先、感恩大自然,为百姓祈福;六月六又搞了个山神节,祭山神,祈求阖家安康、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尤其是山神节这天,呼呼啦啦来了四五千人,村里搭建舞台,杀猪、宰羊、祭祀。祭祀之后,洋三峪民间艺术团登台,演出了《好媳妇好婆婆》《洋三峪巨变》《登豪山》等自编自演的节目,倡导新风尚,宣传新气象,请来的三个民间艺术团也不甘心落后,纷纷登台献艺,好节目连台,台下欢呼声不断。剩下的事情,自然是喝着冰镇啤酒或者老烧酒,吃伏羊肉,喝伏羊汤了。

什么叫伏羊?就是入伏以后宰杀的羊肉。伏天吃伏羊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尧舜时期。我国传统中医,尤其是沂蒙山区的老中医,在养生上,非常讲究“以食为疗,药食同源”这个理念。祖祖辈辈“以食为疗,药食同源”的经验告诉我们,伏天吃伏羊是以热制热,排汗排毒,将冬春之毒、湿气驱除体外,就不怎么得病了,沂源民间也就有了“伏羊一碗汤,不用神医开药方”的说法。何况洋三峪养殖的沂蒙黑山羊,常年生长在无污染的深山老林里,食百草,饮山泉,生态养殖,其肉含脂肪比牛肉高两倍,热量超过牛肉一倍多,含钙量比牛肉多50%,含铁质比牛肉多一倍多,比猪肉多四倍,胆固醇含量低,又含有多种丰富的微量元素,肉质柔软易于消化,膻味小,香而不腻,是肉食中的佳品。沂源县,自然包括咱们洋三峪的有机沂蒙黑山羊,获得了农业部的地理标志认证,在国际市场上享有一定的声誉。

豪气的洋三峪人,就地支锅开灶,炖全羊、烤全羊、烧全羊,大摆全羊宴,招待八方客,让大家尝一尝洋三峪的有机食品——沂蒙黑山羊。尤其是洋三峪的羊肉汤,大锅炖,大锅煮,不加任何添加剂,喝起来香而不腻,回味无穷,成了亮点。当然了,洋三峪人也没有忘记展示他们的黑鸡、黑猪、早熟苹果等有机食品,让大家品尝、体味“三十年前的老味道”。

晚上,客人余兴未尽,又跳起了篝火舞。在“跳起篝火舞,全家都幸福”的号子下,篝火红漫天,大家欢呼雀跃,争先恐后绕着篝火唱来跳去,整个山峪里沸腾着欢歌笑语。

之后,来洋三峪品尝“三黑(黑猪、黑羊、黑鸡)”,“吃出30年前老味道”的客人越来越多,洋三峪便在豪山的左右侧建了4个农家乐,经山东省旅游局、山东省农家乐评定委员会评定为三星级。宾客天天爆满,不但提高了洋三峪“三黑”、果品的知名度,也展示了洋三峪人发展搞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发家致富的信心和精神风貌。

2012年夏天,山东大学管理学院旅游系的蔄茂兰教授和山东省旅游局的专家来沂源考察,要在沂蒙山一带选择一个地方,每年的六月初六,在这个地方举办“山东省伏羊文化节”,弘扬民间传统文化。蔄教授和专家们来到了洋三峪,田月水同志了解了“山东省伏羊文化节”的内容之后,心想,这不就是咱洋三峪的山神节吗?有规模,有气势,不就是换个名字加点新内容嘛!心中大喜,开口就说:“你们哪儿也别去了,就是我这儿了!”蔄教授和专家信不过,走了,转了一大圈,走遍了沂蒙山,也没有找到比洋三峪更合适的地方,又跑了回来,“山东省伏羊文化节”就这样落户在了洋三峪,取代了洋三峪的山神节。

经过一年时间的筹备,2013年农历六月初六,山东省首届伏羊文化节,在《洋三峪,我可爱的故乡》甜美的歌声中,在洋三峪村的大寨峪开幕。省内外新闻媒体的记者、拍客、摄影爱好者、游客、乡亲、各界朋友,云集在洋三峪村的大寨峪,共计一万多人。这一万多人里,竟然还有一个白种的外国人,浅浅的肤色,体毛黄黄的,大鼻梁,深眼窝,眼睛大颜色浅,眉毛粗浓,长睫毛,还有金黄色的头发,看我们洋三峪人时还有几分羞涩,挺可愛的。这个白种人也许是英国的,也许是美国的,也许是其他什么国家的,好客的洋三峪人不管他是哪个国家的,来的都是客,何况又是外国友人呢,跑回家里拿来最好的苹果送给他,把这个外国友人激动得手舞足蹈,不停地伸出大拇指,给洋三峪人点赞。

开幕式前后,踩高跷、跑旱船、跑马等民间艺术大放异彩,猪仔赛跑、斗羊、斗鸡等民间游戏,也陡添了节日的气氛,洋三峪人不停地跑前跑后生怕怠慢了谁。

山东省首届伏羊文化节,除了保留了洋三峪山神节里面的祭山神、祈福歌舞、伏羊宴等重要环节之外,晚上的篝火自然也少不了,让大家尽足兴。志愿者张传升老师还专门谱写了一首《篝火之歌》点缀篝火晚会,将洋三峪的生态、绿色农业,乃至整个沂源县的生态与伏羊文化有机地结合了起来,宣传洋三峪,宣传沂源这个沂蒙黑山羊地理标志县。

山东省首届伏羊文化节前前后后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杀羊宰猪,开锅迎客,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得到了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大大提升了洋三峪的知名度。

山东省首届伏羊文化节早已落下帷幕了,田月水同志的心还是放不下来。

放不下来不是伏羊节上出了什么纰漏难以弥补,也不是弄丢了银子,而是田月水同志深深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和愧疚。这么大的盛会,我们的客人、恩人都来了,洋三峪竟然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休息、住宿的环境,帮我们忙活一天了,无论多么晚,还要搭车走或者到县城去住宿,这是我们洋三峪的服务还不到位呀,还没有这个接待条件呀,怎能让他安心和不愧疚呢?他决定在洋三峪建造一个容吃、住、培训、接纳各种会议为一体的服务中心。他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只要想到了,对洋三峪发展又有好处,即使没有钱,哪怕他自掏腰包,也会毫不犹豫地立马去做。建设这么一个服务中心,没有合适的地方,他准备把老爹留给他的几间房屋拆了,在这个基础上建设一栋大楼做洋三峪村的服务大楼或者叫服务中心。

2013年秋后田月水同志开始备料,2014年春节刚过就开始动工了。田月水同志不仅拆除了自己的房子、院子,一辈子的过活也让他扔了,锅碗瓢勺、各种电器、自行车、小推车,还有妻子嫁过来时的圆房(嫁妆、娘家陪送桌椅板凳、大小衣橱等),扔了一山坡。把妻子孩子撵到城里的“原味斋”去主持,自己就在家打造这栋楼房了。一栋四层2000平方米的大楼是建好了,家却没了,亲朋好友就劝他给老婆孩子留出几间,逢年过节一家人也好聚聚,他却说,这还不够呢!把各个房间分配好,哪是住宿的,哪是开会用的,把村两委办公室、合作社办公室搬了进来,又把刚刚注册好的“沂源县洋三峪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搬了进来,哪有妻子和孩子住的地儿呀?他家原本是洋三峪老田家这支人马逢年过节祭祖的地方,祖先的牌位、家谱等等都在他家,老房子拆了盖起了新楼,高大、气派、宽敞,是老田家祖上的造化呀,一个个老田家的后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能否给先人的牌位留出一间,咱老田家的后人也好逢年过节祭奠一下祖宗,但也没留。田月水不是不想留,都想留,都该留,按目前洋三峪乡村旅游的发展势头,算来算去,这些房间不但留不出来,就这还不够呢!

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最近几年,洋三峪和其他村庄一样,成了空壳村。中青年在外闯荡,小有点成就的在城里安家落户了,家里的房子、院子闲置着。即使在家的人,家家都有果园,地头上弄间房,守候果园,房子也闲置着。田月水同志计划把这样的房子、院落租赁过来,或者让村民拿房屋入股,“公司+农户”利润分成的模式,改造一部分院落或者都改造了,把洋三峪打造成具有沂蒙特色的,具有休闲、养老功能的院落式宾馆,与服务中心相互呼应,相互弥补,给客人多一份空间,多一份温馨,为他们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务,让他们开心地住下来,深入体验一下沂蒙风情、沂蒙文化,做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的见证者和宣传员。

机遇永远是留给那些有思想、有准备、真抓实干的人,无论在什么年代什么时间都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只有我们想不到的。只要我们想得到,我们就一定能够做得到,除非你不想做事,不想有所担当。这也许就是作为一个共产党人的田月水,敢想敢干敢于担当的原因吧。

田月水同志还在琢磨如何打造沂蒙特色农家宾馆的时候,机遇说来就来了。

沂源县委县政府展开了一个“美丽沂源乡村行”的活动,计划拿出两年的时间,在每个乡镇打造一个“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带动全县的村镇建设工作,提升村庄建设的品位,达到建设美丽沂源、发展沂源经济的工作目的。要求一个乡镇选择一个先行带头村,具体什么样的标准,怎么建设,可根据这个村庄的现状、特点进行探索,先建设后补贴。张家坡镇党委政府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洋三峪村,明确镇人大王慧颖主席负总责。

由张家坡镇政府牵头,开展“美丽沂源乡村行”活动,要把洋三峪打造成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就不仅仅是改造几个院落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要对洋三峪的村庄建设,得有一个全盘的考虑,得有一个科学而又具有可操作性的建设规划和建设方案。在镇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洋三峪到省城济南请来了规划、建设专家,根据洋三峪的建设现状、特点等,拿出了规划和建设意见,然后拿到山东省旅游规划设计院做了规划设计。

规划出来了,无论是镇上的领导、村里的干部,还是田月水同志都非常满意。

可是村里无公共积累,田月水同志也没钱了,无法实施这个规划的建设,镇政府又帮助洋三峪争取了资金。这样,洋三峪的“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的建设开始动工了。以服务大楼为中心,净化、美化、绿化、改造、建设,整体综合整治村民的闲置院落,打造休闲、养老一体化的农家宾馆,居住分流,向四周辐射,实施项目建设。

什么事情,尤其是改变传统观念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洋三峪要建设“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道理、好处,大会讲,小会说,一遍遍地讲,一遍遍地说,问谁都说好好好,是是是。然而让他把闲置多年的老房子老院子拿出来,不用他出一分钱,也不用他出一份力,改造好了的房子,整理好的院子还是他的,他还能拿这房产入股旅游公司挣钱,他却再也不理你了。他认为你这是在胡扯啦!

有人想我的房子再闲置,再破烂,也是我的,交给你,你给我弄得再好,弄得都不再是我的了,我一个小小老百姓,天上下个雨滴都能把我砸死,我去找谁说理去?我怕是哭也找不到地方!再说,你给我掏钱改造,改造成农家宾馆让我挣钱?天上掉油饼吗?哪有这好事!

还有,咱这一个穷山沟沟村,遍地都是一堆一堆的屎尿,一堆一堆的垃圾、柴草垛,满村里脏乎乎的。

还有,你再看看咱村上的老老少少,说他们成年不洗一回衣服有点过,成年不洗一次澡的却大有人在!头发脏兮兮的,脸上脏兮兮的,双手也脏兮兮的,天天像个挖煤的,人人都像有狐臭,就没见干净过,你说你让城里的人跑到咱这儿来住,你这不是向外人亮洋三峪人的家丑嘛!你说你不是胡扯啦又是在干什么?

五个一堆,三个一伙,天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还站在街头巷尾的旮旯里议论纷纷,都想找到最有威力的长枪短炮,干掉这件事情。

已经开了七八个会议了,毫无一点效果。曾经担任过镇常务镇长王慧颖主席,在这儿包村多年,了解这儿人的脾气,那是一条道儿跑到黑。王慧颖主席就建议田月水同志先从他们老田家的人做起。老田家的人也不顺溜,田月水同志就一家一户地跑,上午跑了,下午跑,发誓,拿人格作保证,终于做通了田越全、刘长宽、田茂华三家的工作。

洋三峪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的领导小组,就拿这三家的房子、院子的改造做样板。

厕所改造,厨房改造,正房改造,陪房也改造;该垫的垫,该挖的挖,该铺的铺,该吊顶的吊顶,该封闭走廊的封闭走廊;安空调,装太阳能热水器,又摆上彩电、冰箱等等,按星级宾馆的房间要求和标准装修、装饰,然后净化、美化、绿化、硬化小院,使这三个古老的院落脱胎换骨,真的没让户主掏一分钱,甚至也没让户主出一把力,就改造得这么漂亮,像电影电视里的那样漂亮,令全村人惊讶不止。

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接下来做第二批田茂友、田越星、田茂平三家,逐步推进,一气做了31个院落。每个改造好的院落都以“福”字打头命名,“福华人家”、“福政人家”、“福兴人家”等等,不用解釋,洋三峪一切都在幸福中。而后又把街道、胡同硬化、亮化、净化,该铺柏油的铺柏油,该安路灯的安路灯,又治理了长寿河、九子河两条季节河,修建了拦水坝和桥涵,又用原汁原味的原木建设了一个长廊,把这31个升级改造好的院落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格局,也有了气势,竟被山东省旅游局评定“好客山东最美村镇”,被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园区)评审委员会评定为五星级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中心,大出洋三峪人的预料。

王慧颖主席等镇领导天天在这儿指导、协调、帮助,还时常亲自动手,流下的汗水比洋三峪人的都多,每改造一家,好了还想更好,起码要保证30年不落后不过时,免得枉费国家的投资。县委书记、县长来了,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了这家看那家,感觉有味道,很像那么回事,县委副书记就在大会上讲,洋三峪的“省级美丽乡村建设试点”村建设,给我们沂源县开展“美丽沂源乡村行”破了题,工作有了方向。负总责的王慧颖主席,负责具体实施项目建设的田月水同志等,才坐下来松了一口气。

尽管洋三峪有豪山、九子山、转子山、人头山,那么大的面积,那么多的象形石又都有一个美丽而又诱人向往的传说,但是都在山顶上,这些象形石又没有被彻底开发出来,爬山的路大多是便道,崎岖难行。旅游观光的客人又大多是当天来当天走,改造好的院落虽然很漂亮,住宿率却很低,有些户主就有了意见,冲着田月水的闲言碎语也就多了起来,但他心里有数,为此事的努力一步也没有停留过。

由于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打造有机食品品牌生产的成就、经验以及他们已经具备的服务、接待能力,以及各级政府领导的帮助、支持,牵线搭桥,广泛宣传,先是淄博市农民田间学校落户到了杨三峪,接着是山东省农业厅、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山东省财政厅的“山东省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实训基地”也落户在了这儿。再接下来就是山东大学管理学院旅游系的实习基地等等,都相继落户在了这儿,农家宾馆再也闲不住了,也就没人再有什么闲言碎语了,天刚刚放亮,时常有村民站在从莲花盆沟进村的丁字路口上,让从养殖场守夜回来的他们的村支部书记——田月水,去他们家吃一顿手擀面或者是水饺什么的。田月水同志非常明白这些乡亲的心思,无非是心里有点内疚,有点醒悟,有点感恩。乡里乡亲的,这不算什么事儿,一点也不算什么事儿。再说,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一点错误呢?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错啊!村里的工作没做好,没做到位,给大家带来了怀疑态度,埋怨几句是应该的,应该的。田月水同志总是把车停下来,下车,要是个长辈,恭恭敬敬让上一支烟,说声请您老日后多指教,多指教。要是个晚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再说上几句过心窝子的话,给他长长精神,提把劲,鼓励其要活就活个人样子;要是个有事儿求他想说说的,符合原则就办,不符合原则,好好解释解释,给他一个囫囵话。没事儿的话,咱就各走各的,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洋三峪人都是贴着豪山上的石头长大的,不兴磨叽,也不兴来半点虚的。

洋三峪人看到了祖祖辈辈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春天。阳光明媚,泉水潺潺,杏树开花了,桃树开花了,苹果树、核桃树、大樱桃树都开花了,漫山遍野,鸟语花香,蝶飞蜂舞,把整个豪山都惹笑了。这可是一座特立独行、满身傲骨的山呀!豪山!好山!

我是今年四月中旬到洋三峪体验生活的。这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季节。

也许是一场细雨刚刚飘过的缘故,洋三峪的天空非常蓝,是我久居平原经常游走在各大城市多年没见过的蓝呀,湛蓝湛蓝,似乎,随便伸手就能触摸到它。河道、马路、街道、墙壁、大小院落、树林、大山、能够进入眼帘的一切都是干净的、整洁的,别说随地大小便、倒垃圾了,往地上吐口唾沫都会令你有犯罪的感觉,其卫生程度是很多城市无法相比的,是我近几年来见过的最美、最整洁的山村,一个非常令人惊喜的沂蒙山村。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喜鹊了,蓝鹊,那种长尾巴的蓝鹊,一群一群地在洋三峪村里“喳喳”着飞来飞去,不是落在花朵盛开的苹果树上,就是落在长廊上或者落在地上,依旧“喳喳”不停,飞来跳去。

小时候,我也不清楚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为什么叫它“长尾巴郎”。这是鸟啊,怎么会是郎呢?而且每次看到它们成群地“喳喳”着飞来飞去,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会对着它们不停地喊叫着:“长尾巴郎,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长尾巴郎,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仰脸看着它们,无数遍地齐刷刷地喊着,它们却像没事人似的,依旧“喳喳”着飞来飞去或者落到地上,啄几口又飞起来,停在我们村里的老榆树、老槐树、老柳树或者其他的什么大树上。一棵树上,有几个甚至十几个鸟巢和十几只蓝鹊是很正常的事儿。不仅仅我们村里有这么多的蓝鹊,其他村里也如此。

我们必须敬重每一个为保护我们的生态,为生产安全、绿色、有机食品,发展绿色农业做出贡献的科技工作人员、基层干部,敬重这一方土地以及在这一方土地上生活、生存的所有人。洋三峪无疑是其中的一个。

洋三峪人懂得,发展绿色农业,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不能仅仅停留在生产有机果品食品上,而要过心;过心,人才能长记性,才能长精神,才能有崭新的精神面貌。为此,洋三峪人精心打造了《洋三峪,我的故乡》《篝火晚会之歌》等歌曲,组建了洋三峪民间艺术团,配备了乐器、音响,建设了两处休闲娱乐文化广场。洋三峪民间艺术团是这块阵地的占领者,成员虽然是一些留守妇女和因故无法外出打工的男劳力,大多又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人,但是,在志愿者、团长张传升老师的带领、指挥下,每个人都能够做得一丝不苟,有板有眼,深受大家的欢迎和喜爱。还有,农闲、茶余饭后、一早一晚,无论是本村村民还是游客,都能成为这个艺术团的一员,或歌,或舞,或跳,或唱,大家在一块其乐融融。随着山东省伏羊文化节在洋三峪村伏羊峪的举办,洋三峪民间艺术团不断成长、壮大、成熟。县吕剧团退休的老演员、老琴师、老鼓师、老戏骨等等,只要精神不要报酬,也加入了这个队伍。洋三峪民间艺术团有自编自演的小戏剧、快板书、数来宝、三句半,也有整台的古装大戏吕剧《墙头记》,還有自编自导自演的大型活报剧《豪山情》,不但丰富了游客和村民的文艺生活,也使人们的心灵得到了净化,使人们增加了对美好的向往和崇尚。

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生产有机果品食品,让大家“找回(吃出)三十年前的老味道”,取得了骄人的成就,也带动了洋三峪乡村旅游的发展。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了,编制了“一村一园一地”的规划纲要。一村,以洋三峪村落为中心建设“沂蒙小村”,重点建设、改造以长寿河和九子河为纽带的具有沂蒙特色的村落,并浓缩沂蒙精华,挖掘、开发沂蒙文化和民俗,达到“休闲度假哪里去,沂蒙小村洋三峪”的效果;一园,以洋三峪的林果种植、三黑养殖及万亩森林生态为主要资源,打造苹果采摘体验观光园、三黑林下养殖体验观光园及百里峪生态养老、养生、康体体验观光园;一地,以伏羊文化为先导,建设以豪山佛、道、儒三界人物的民间传说为基础,以象形石为资源的祈福圣地——豪山石圣祈福圣地。

为此,洋三峪在山东省政协大厦二楼(济南),投资800万元设立了洋三峪特色产品体验馆,成立了20余人的专业营销队伍,开发有机果品、生态特色养殖、有机蔬菜、有机五谷杂粮市场,开设济南——洋三峪乡村旅游专线。

2016年5月,洋三峪人在济南,拉开了打响“洋三峪有机果品食品营销与推广”、“伏羊文化传播与推广”、“豪山石圣祈福圣地建设与推广”三个战役的帷幕,向全社会传播、推广洋三峪,使洋三峪在“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打造洋三峪美好的明天”的道路上,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我来到洋三峪之后,一位老人几乎天天陪着我。

陪我翻山越岭,陪我走村串户,陪我用脚步丈量河道,陪我走过洋三峪这些年来修过的每一条道路每一条街,陪我到田间地头和洋三峪人拉呱聊天,听他们讲述洋三峪以往的故事……

洋三峪人非常喜欢和尊敬这位老人,每当走到哪儿,遇上洋三峪的什么人,哪怕这个人是正发着脾气的汉子,也会立时息怒,迎上来,满脸笑容,嘘寒问暖,让吃,让喝,让座,之后恭恭敬敬地站立一边,让这位老人从他眼前走过。有人说他是洋三峪的活历史,洋三峪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有人说他是洋三峪的字典,没有他不认识的字;有人说他是洋三峪的民事调解员,没有他调和不了的家庭矛盾和邻里纠纷;也有人说……洋三峪人从骨子里透露出对这位老人的尊重、敬重。

这位老人就是洋三峪的志愿者之一、原洋三峪村小学校长张传升老师,一名中共党员。

张传升老师今年75岁,浓眉大眼,腰杆笔直,翻山越岭,我们都很难跟上他的步伐,不得不让我们怀疑他的年龄,而他确实就是一位75岁高龄的老人,且耳不聋,眼不花,整天精神抖擞,走起路来“噔噔”有声,像个30多岁的青年人。我们从未见过他愁眉苦脸的时候,整天乐哈哈的,一脸的慈祥和温暖。

张传升老人,多才多艺,是多年前就被社会公认的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能拿得出手来,或进百姓之家,或登大雅之堂。很多喜欢书法,喜欢国画的领导、商人,放着那么多书画名家的作品不求,专程跑到洋三峪求张传升老人的墨宝。

张传升老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现役军人,正师职,在军事科学院工作,二儿子在北京一家外企做管理工作,女儿在县城工作也很优秀。老人退休多年了,本该在城市里守着子孙享清福,颐养天年,过天伦之乐的日子,却来到洋三峪当这个“不要报酬、只讲奉献”的志愿者,一个一天到晚忙来忙去的志愿者。

张传升老人在洋三峪有着数不清的身份:洋三峪民间艺术团的团长、导演、编剧、演员;游客来了他背上话筒又成了导游、解说员;有了晚会、舞会他又成了节目主持人、报幕员;有时候厨师忙不过来,还会到厨房里露两手,弄几个稀罕的菜,让你尝尝。他是洋三峪人的一个宝啊,哪儿用得着他,他就会出现在哪儿,没有一点讨人嫌的样子;他是洋三峪人心灵上的一个靠山啊,洋三峪人,包括田月水同志,谁有什么样的事情疙瘩在心里了,吃不香睡不着,就会跑来找张传升老师说道说道,把这个包袱扔了。

洋三峪的山水林田、沟壕坝渠,没有张传升老人不熟悉的地方,洋三峪的花花草草没有他不认识的。13个自然村,218户人家,580口人,哪户住在哪个村,房屋在村里的哪个位置哪棵树下,老人多大岁数了,在不在人世,孩子几个,姓氏名谁,张嘴就来。

洋三峪有文化的人,三十岁以上的那些人,不论男女,不是他学生的不多。田月水同志就是张传升老师教出来的众多学生中的一个。

张传升老师原本已经在沂源县城买了房,在县城安家了,为了支持学生的工作,支持洋三峪的建设事业,他和家属又搬回了农村老家——张家坡镇西王庄村,把年迈多病的家属扔在老家,跑到这八公里路之外的洋三峪当志愿者;不图名,不图利,只想在自己的晚年,力所能及地再给洋三峪做一份贡献,希望洋三峪在发展绿色农业的道路上做出个样子。

然而,张传升老师的这个力所能及,却是洋三峪很多青壮年汉子一辈子也做不到的。

张传升老师为洋三峪组建了民间艺术团,为艺术团创作了十多个小戏剧、快板书、数来宝等作品,创作了一部大型活报剧《豪山情》。尤其是他为洋三峪伏羊文化节篝火晚会作词作曲的《篝火之歌》,被专家、教授们称为目前听到的,最欢快的、最美的、最有情趣的篝火之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歌的旋律,让人听过一次就难以忘记,心情大悦。

2015年秋后,洋三峪要挖掘民间传说,开发、包装豪山象形石,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将豪山建设成为名副其实的小泰山。张传升老人一马当先,和田月水同志等人,翻山越岭,爬遍了豪山的每一个山头,从不同角度,拍摄、观察、分析了豪山上一块块突出在山坡或山顶上的巨大的象形石,根据豪山的民间传说,重新命名、定义,赋予其丰富的传统文化内涵,使豪山上几十块巨大的象形石大放异彩。继而,张传升老师根据民间传说,整理、补白、编撰了《豪山传说荟萃》,讲述了发生在豪山上的“佛、道、儒”三界人物的传说故事,为洋三峪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一天上午,我遇上了张传升老师的一个学生,这个学生非常感慨地和我说:“老师是一个外乡人,都能不图名,不图利,撇家甩业地帮洋三峪人做事,我们洋三峪人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只有干!让洋三峪出彩!”

十一

张传升老师这么支持他的学生,支持洋三峪的发展我就想跟随张传升老师走村入户,听一听,看一看。

令我想不到的是,我们在村里转的时候,不是这家锁着门,就是那家被锁着,偶尔家里有人的,也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不是耳背了,就是眼花了,却也非常热情,抓着我们的手好像久别的亲人,不是不让走,就是又让水又递烟,或者端出一些山货来让我们品尝,甚至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在他们家里吃上一顿便饭,让我一次次感到洋三峪人的纯粹、朴实。无疑,这种精神,这种文化的缔造,也在不断地传承。

一天上午,我和张传升老师到长寿河南岸去走访,在一个敞开的大门口,遇上一个老大娘。老大娘很面善很慈祥,坐在马扎上晒太阳,看她眼前一窝小鸡在那儿啄来啄去,我蹲下来问她老人家:“大娘,您现在生活怎么样?”

老大娘连忙去抓旁边的一根花椒木拐杖,要站起来和我说话,我忙说:“大娘,您别,您坐着就行,我们拉拉呱,说说话。”

老大娘耳背,把右手放在右耳朵后面兜着风,问我说:“你说啥?”

我重复了一遍我的話,她回答我说:“你是说田书记吗?”

接着,老大娘嗫嚅着嘴,又说:“田书记对我好着哩!我有儿有女,都很孝顺,田书记逢年过节还给我送油,送面,送钱,二百块呢。”

我和张传升老师说:“我的话大娘可能听不懂,你和她说话吧。”

张传升老师就和老大娘说话,说了一阵子,老大娘还是那样和我们说,我们就找了个理由和老大娘告别,继续往前走。

冯德芳,女,73岁,两儿两女,儿女孝顺自然不必说了,大女儿是县人大代表,两个儿子都在山上开农家乐,有12亩果园。老人虽然没有张传升老师的年龄大,身体却明显不如张传升老师。冯大娘看到张传升老师,两句话没说完,就和张传升老师说:“我编了个快板书,歌颂咱的田书记,你听听,不行,你给我改改。”

接着,冯大娘就有板有眼地说起了她的快板书《歌颂咱的田书记》……

冯大娘说快板书的语速挺快的,又是沂源土话,很长的一段快板书,十多分钟,我就听懂了逢年过节,田月水都要来给她送东西,茶叶、面粉、点心,什么都有。

殷兆娟,女,42岁,丈夫张怀友,45岁,一双儿女,都还是学生,有10亩土地、7亩果园、一个院落。2014年,土地、果园入股合作社成了合作社的社员加股东,2015年院落入股旅游公司又成了公司的股东加职工。夫妻俩在合作社、旅游公司工作,午饭、晚饭单位负责。

2016年,夫妻俩每个人的工作日都在200天以上,工资总计3.89万元,苹果净收入6.2万元,院落下半年开始见效益,半年净收入2万多元。也就是说,2016年,殷兆娟家不用种地,不用管理果园,家庭净收入12万多元。

我问殷兆娟说:“以前一年能收入这么多吗?”

殷兆娟笑了,和我说:“以前哪见过这么多钱?能扒拉够吃喝的就很不错了!要不,村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下山打工的了。”

我又问:“院落改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殷兆娟说,“田书记一次次来俺家做工作,打包票,做得俺心里很不好意思,俺就想,改就改吧,反正也不用俺出钱,房子又是俺的,给俺改造了,添上的东西,地板呀啥的,不用了,反正也不能再揭下来扛走,也就随公司的便了。”

“中间没什么波折?”

“有!”殷兆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儿子上学,同学们都围攻、嘲笑他,说他爷(父亲)、娘是潮巴(傻子)。俺就有点后悔了,心想,咋就让孩子跟着受这委屈了?要是能挣了钱还好,要是挣不了钱可咋着是好呀!后来也忍了。再后来,住宿的客人来了,越来越多,大家又开始眼红俺了,都跑来看,跟俺打听,今天几个人住你家呀,该分多少钱呀,叫俺哭笑不得。”

我又问:“村里人的收入都这么好吗?”

殷兆娟说:“我们加入合作社、旅游公司的这些户,收入都这样。没加入的,肯定没我们的收入多,苹果比他们价格高,干活挣工资,又有房屋收入这一块,都是明摆着的。”

孙宗才,63岁,党员,转业军人,先后担任过第一生产队队长、民兵连长、治安主任,现任村支部成员,村民调解小组组长。这是一个党性非常强的村干部,每当村里遇到什么困难,工作无法开展了,他都能站出来,站到最前面,独当一面。工程队没人领,他领;建设工程款暂时不到位,他想办法;人工工资被一缓再缓,他去给村民做工作,实在不行他掏腰包先垫上……

张荣贵,男,60岁,张家坡镇毫坪行政村人,虽然住在洋三峪的大寨沟,却是实实在在的外村人,不归洋三峪管,田月水每次上下豪山都要路过他的家门口,也经常进门看看他。2007年冬季的一天,田月水上山从他门口路过感觉不对劲儿,下山还是感觉不对劲儿,推开张荣贵家的门一看,慌了,张荣贵病倒了,没钱去医院治疗,躺在床上等死呢。这怎么能行呐!田月水赶紧安排车送他去城里看病,说:“没钱,算我的,咱也得看病!”

张荣贵看病这件事情,我是听说的,为此,我专门爬了五六里山路,去大寨沟找张荣贵聊天。张荣贵甩着鞭子,正在山坡上放羊,几只沂蒙黑山羊,我向他问起这件事情,张荣贵抱着鞭子坐下来,坐到山坡上,很高兴地看着我,和我说:“是,是,是。”

之后,张荣贵又和我说:“不是他发现我病了,送我去县医院,又给我垫了两三万块钱看病,我早死了!”

“钱还了?”

“没呢。”

“为什么?”

“我哪有钱啊!”

“没催过你?”

“没,没,没。一回也没催过。每次从我门口路过,好像我就没欠过他什么钱。”

张传升老师告诉我说:“月水做的这样的事,多了,你问不过来。”

“你说说,我听听。”

张传升老师就一五一十地说起了田月水救助村民的一些事情,的确,很多很多。

村里有个老大娘,精神也不大正常,只要没钱了就到路上堵田月水,要钱。后来这个老大娘跑不到路上来了,没法跟田月水要钱了,田月水就去给她送……

这一切,在田月水看来,我经济上比你宽松,挣钱也比你容易,你困難了,我拿钱帮你,是应该的。你借钱,只要我兜里有,你又急需这笔钱,没这笔钱是真不行,你需要多少我就会借给你多少,乡里乡亲的,我不能看着你过不去这个坎儿。然而,田月水无论借给谁钱,只要借出去,就不再提这档子事情了。

“为什么?”我禁不住问张传升老师。

张传升老师说:“要有为什么,就不是他田月水了。”

之后,我和张传升老师又走访了孙兴花、任成泉、任志友、宋作安、陈立英、王廷发、张花明、宋修贵、孙宗泉、李秀坤、宋玉祥、宋作友、宋作武、孙家财、宋作法、翟索芳、殷连贵、张潮源、耿玉明等,有老支书、老民兵连长、老生产队长、老党员、老先进,这一圈走下来,不用张传升老师再给我讲了,我知道了村里和田月水的许许多多感人的事情。

田月水同志及其村领导班子,除了积极帮助贫困户脱贫致富以外,每年都要拿出镇政府开给他们的工资,在中秋节、春节,买成烟酒糖茶、油、面粉,登门看望这些老人、老寿星们。东西虽然不多,却送去了党和组织的一份关心,一份爱护,一份温暖。

十二

田月水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村支书,洋三峪的村支书,没有忘记党员的本色。

他吸烟,是利群烟,十块钱一盒的那种低档烟,不喝酒,衣着很朴素,没有名牌,上身穿着的,还是两年前的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装,也就二三百块钱一件或者更少。他好动,不是这儿转转就是那儿看看,很少看到他悠闲地坐在哪儿,除非有客人需要他陪。他没事就上山。到山上,就像个孩子,无论看到什么,哪怕是一只小虫子,而且还是只害虫,心情也特别好。紫花地丁开花了,他拍,然后晒到朋友圈里;茵陈该采收了,他拍,然后晒到朋友圈里;山顶上万亩槐花开了,漫山遍野的槐花香味,他拍,边拍边喊:“快来看,快来看,洋三峪的万亩槐花开了,纯生态的!”兴奋地在朋友圈里晒了好几天。后来,我慢慢发现,只要是对洋三峪有用的,对推广洋三峪生态、绿色农业有用的,他都拍下来晒朋友圈。

4月19日下午,五点多钟,我去田月水的办公室去看他从济南领来的“低碳山东功勋人物”证书,这个证书是由山东省经信委、省节能办、省科技厅、省总工会、省农业厅、省林业厅、省中小企业局、省科学院、山东社会科学院等九个省直部门(单位)联合颁发给他的,含金量非同一般。一个卖豆腐的老太太上来了,六七十岁的样子,推着一辆很旧的三轮,脚蹬的那种,老太太吆喝了没两声,他就安排手下的人去买豆腐。手下的人就说,昨天买的还没吃完呢,再买就瞎了。他仍坚持让去买,说,瞎啦,也得买!容不得手下的人多吵吵。这次我没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后来又一次,我和张传升老师在服务中心一楼的厨房里,和择菜的员工说话,来了个卖泽蒜苗的老太太,拄着拐棍,岁数少说也得七十六七了。厨房里已经有一大堆泽蒜了,没有游客的话,半个月也吃不了,员工就说,不要了,不要了。也没看到田月水从哪儿冒出来了,他说,收了,收了,多新鲜的泽蒜啊!我和张传升老师就离开厨房来到了楼外面,张传升老师和我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田月水。”我不明白,就问张传升老师,张传升老师就说:“有悲悯之心。”我心里“咯噔”一下,恍然大悟。后来我才知道,卖豆腐和卖泽蒜两位老大娘都是孤寡老人,而且非洋三峪人。

后来,张传升又和我说了田月水的几件事情,更令我佩服了。

2015年,某能源公司要在沂源县域内投资建设风力发电网络,这是沂源县的一个重点项目,也是淄博市的一个重点项目,投资额极大,按规划有八个风力发电机设备要安装在洋三峪12平方公里的地盘上。这一下把洋三峪人惊着了,遭到洋三峪人的极力抵制。洋三峪人发展绿色农业,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打造有机食品,创品牌,被国家列为有机果品、食品生产基地。你风电公司来了,要插在山头上八个电机,一转圈,洋三峪就要“千山鸟飞绝”了!飞鸟没了,害虫上来了;害虫上来了,树没了,果子也没了,生态被破坏了,洋三峪还发展什么绿色农业!还搞什么林下生态养殖种植!不抵制你风电公司,抵制谁?风电公司也不甘示弱,放出风来,说这是县里、市里批的一个重点项目,你一个小小的村庄,能阻挡得了?风电公司就开始在洋三峪的地盘上硬干,洋三峪人阻挡风电公司施工,风电公司撑不住了,派代表来和田月水谈判,和洋三峪人谈判,承诺补偿给洋三峪3000万。田月水说,你别说给洋三峪三千萬,你就是给洋三峪一座金山银山,也不如洋三峪的绿水青山,洋三峪不干,坚决不干!

田月水同志就一级一级往上找,那种精神很震撼,也很令人感动,逼迫得风电公司扔下几个水泥墩子,拔腿走人了。

张传升老师和我说,这几年,村里由于基础建设投入很大,外欠账两千多万,百分之三四十是田月水自己掏腰包的。风电公司对村里的情况,摸得门清。给你三千万,是让你还自己的账。这个风电项目,反正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市委书记和市长说了算,只要你把责任往上一推,洋三峪没人找你的事。还有,这块地盘有风电了,生态破坏了,环境破坏了,不能再搞什么绿色农业了,不能再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了,不能再搞有机果品食品生产了,你平账走人,凭你的本事和能力,一年挣个七八百万,根本不是问题,洋三峪人谁又能把你怎么着?

田月水同志不这样想,他就想洋三峪,想着洋三峪的山,想着洋三峪的水,想着洋三峪的万亩森林,想着洋三峪的人,风电来了,生态没了,环境没了,什么都没了,洋三峪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洋三峪人的子子孙孙的日子又怎么过?总不能因了这代人的贪婪把子孙的饭碗给砸了吧?这不是洋三峪人干的事,更不是他田月水干的事。

洋三峪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生态养殖种植,村民收入翻番,2016年人均净收入比2015年增加了1万多元。伏羊文化节扎根洋三峪,又要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洋三峪的前景大好,让洋三峪人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希望。但前景再好,没有资金是打造不出来的。尽管张家坡镇党委政府、沂源县委县政府等各级领导,都非常支持洋三峪的工作,能给洋三峪的项目,给了;能批给洋三峪的资金,批了;能从上面争取的资金,也帮助洋三峪争取来了。“豪山石圣祈福圣地”确实大有前景,但国家总不能给你洋三峪来个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的专款吧。也就是说,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要靠的,还是洋三峪自己。村里没钱就不用说了;合作社、旅游公司成立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有什么积累;辉潢藤业因了银行的联保贷款制度受牵连,要替别人还贷款,关停了,也没钱。屋漏偏逢连夜雨。2016年元旦刚过下了一场大雪,饲养员殷兆坤冒着大雪从大寨沟山上下来,跟田月水要精饲料,喂刚下崽的母羊,不然母羊不下奶,羊羔会饿死;涝洼峪的饲养员孙宗泉也冒雪跑下来,跟田月水要精饲料,喂刚下崽的母猪,不然母猪不下奶,猪崽会饿死。他们一趟趟地跑,含着眼泪跑,田月水却连几千元都周转不开。村党支部委员孙宗才号召党员集资,要帮助田月水渡过这个难关,却被田月水挡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刚生下来的小猪小羊都饿死了。看到饿死的小猪小羊的洋三峪人,都两泪横流,恨不能嚎啕大哭。

在这样艰难的经济条件下,洋三峪来了一个商人,前来考察“豪山石圣祈福圣地”,要和田月水同志联合开发、打造“豪山石圣祈福圣地”。

这是洋三峪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更是经济走入困境的田月水同志求之不得的好事情啊,于是把人家当上上宾伺候,不敢怠慢人家一点点。然而,到了利益如何分成这一环节上,商人就是商人呀,是以逐利为目的,本色露出来了,要把村民的利益甩开,不让村民占有一分钱的股权,田月水同志就不干了,说什么也不干了。宁愿让豪山继续荒芜。

维护洋三峪580名村民的利益,是一个共产党人的底线。只要你动了田月水同志的这个底线,你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会和你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张传升老师伸出大拇指和我说:“得罪了不少人,失去了很多机遇,但,值!”

“田月水做事做人,和私欲没关系,和金钱也没太多的关系。”

张传升老师一再强调说:“在大义和大是大非面前,人就得这样!”

在大义和大是大非面前,金钱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但是,面对金钱这个巨大的诱惑,又有多少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私欲,控制住自己的贪婪之心呢?

无疑,田月水同志做到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愿洋三峪人永远这样做下去。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年代。

豪山高,红水河长

洋三峪,是我日夜思念的故乡

豪山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乡亲们在这里构筑天堂

黑色养殖创新发展理念

绿色原味引领着健康时尚

辉潢藤业编织了辉煌的梦想

有机苹果映红了姑娘的脸庞

堆金流银神奇的土地

山欢水笑情深意长

啊——

洋三峪

梦想成真的地方

我终生爱恋的故乡……

洋三峪村文化广场上的高音喇叭,这支由田月水同志作词、青年歌唱家牛家红演唱的《洋三峪,我的故乡》,几乎每天都要播放几遍。我上山的时候,洋三峪的苹果树刚刚开花,这首歌在唱;我下山的时候,洋三峪的苹果已经像小拇指那样大了,这首歌也在唱。我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呀!我就这样踏着《洋三峪,我的故乡》这首歌,仰望蓝天,仰望豪山,谛听着这支优美动人的歌曲,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洋三峪,心里却在想,洋三峪的有机苹果今年注定又是一个大丰收。我由衷地祝愿洋三峪人在发展绿色农业,大搞林下养殖种植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宽广,实现他们的绿色梦。

啊——

洋三峪

梦想成真的地方

我终生爱恋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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