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淑李孟华王亚平王亚林《年的百姓家书》

作者:李孟淑李孟华王亚平王亚林 来源:原创

亚平:好!

你几次来信我都看了,对你这次外出的见闻和收获感到高兴,我希望能经常看到你的来信。

自你走后,你妈妈和你弟弟都很好,也很想你。现在已放假了,亚林分担了不少家务,身体、生活都蛮好的,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有什么事情青岛这么多人是不会不帮忙的。

哈尔滨的生活可能是很艰苦的,好在你们还不是“长居”,艰苦上几个月就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比下乡好吧?青年人过过艰苦日子是有益无害的,以后回青后就会感到满足了。天气还太热,想捎点儿面食、肉类的东西看样子是不行的,先给你带上两盒鱼罐头,解解馋,以后有机会能买上肉的一定再给你捎去。天冷后带什么就都不成问题了,例如火烧、红肠、炒面之类的东西都可以捎些过去过过“小年”!

青岛天气仍热,瓜果上市,近几日你妈买了不少西瓜吃,每次吃起来都要念叨你,别看你在眼前“矛盾”不少,走了可真惦记你呀!想必你也是同样的心情。你弟弟是“茶壶下饺子”,肚子里有的是感情就是表达不出来,也别说表达不出来,你临走时不是也泣不成声吗?我是说他从书面上表达不出来,每次你妈让他写信都成了负担,可是他却真真地想念他的哥哥。

出远门的心情我是有所体会的,记得那年我去新疆你二舅家吗?虽条件均好,仍有想亲人、怀故乡的心情。忙起来也就忘了,只是空闲时、夜深时、大雪纷飞时,尤重。白天身在边疆,夜里却无一刻不在故乡!我想你一定也是这样,好在你是身带重任来学习的,求知欲望有时能压倒一切,心情是开朗的、无忧无虑的。想亲人、想家乡是必然的,但不应当成为精神压力,你的伙伴们也都想家吗?空闲时多逛逛哈尔滨,来信给你妈讲讲,让你妈、你弟弟和我也开开眼界。你来信所谈的哈市情景我看有点儿像乌鲁木齐,那儿也是“仿苏造”很多,主要是和苏联接壤受影响,另外那里在中苏关系好时苏联专家多得很,这些建筑大都是他们的专家设计的。最近青岛老电影片子上映不少,有时间和机会的话你和伙伴们去看个电影、戏剧之类的东西调节一下生活也是减少想家的办法之一。但无论逛街和看电影切切注意“安分守己”,一丝一毫都大意不得,千万不要喝酒乱逛,注意安全,我想你们也不会放肆的,你信中的观点我是完全同意的。

我希望在下次来信时能看到你画一张哈尔滨一角。

祝,

健康!

姨 孟华

77.7.9

亚平:

两信均收到,只因没确定地址,所以没回信。

听说你身体还好妈很高兴,“豆腐有的是”也使我高兴,既不要粮票,又营养丰富,你就使劲吃成个胖子回来吧!咱这儿任何时候豆腐也不是随便买的,难得这个好机会,饮食要注意营养,不要只顾“好吃”“可口”。由于天太热更要注意休息,晚上一定要早睡,不要光贪玩,每天睡觉定要保证九小时左右,否则吃得再好也不行。要尊重师傅、团结同伴,切记要注意安全,至要。

家是不要想的,我和弟弟都很好,他放假了,干点儿零活,休息更有条件些,你大舅来了(可能后天走)给买了煤、做了馒头等,其他就再也没什么重活了,勿念。到外地上大学不也要一去半年吗?当兵时间就更长了,而且离家可能更远些,这么一想就好了,何况还有同伴一起。你三舅也常来,有什么事也会给解决的,总之我们生活得很好,千万不要挂念,只要你能把自己照料好,别生病就行了,要记住主席教导,要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生活一定要有规律,别像去年下乡割麦时那种过法。出门一定要搭伴,切不可单独活动。要和单身宿舍的同志搞好团结,有事多向别人请教。要有主见,不可遇事头脑“膨胀”,要考虑行事的后果,不能人云亦云。要多向老师傅学优秀品德。

天热千万别喝凉水,或用凉水洗头洗澡,一定用温水洗澡、喝开水。适当吃点儿冷食,不可过多在这方面浪费,多吃豆腐、青菜要紧。

薛师傅何时回来?我计划给你拿一被一毯一褥一条毛巾,到冬天还是买床羊皮或狗皮褥子,因为回来也要用嘛。棉衣只捎厚棉袄、棉裤、干道猴、皮背心等。给二舅写信可提一下冬天需要买条皮褥子,他不是答应送条旧皮褥子吗?可能是回去后忘了,这样提一下,他如给了,咱就不用买了,不给一定要买。

今天是25号了,厂里没送来工资,就如我估计的那样,走时借给咱的那一百元钱,可能从每月工资中扣去,这样也很好,免得还有心事。

现在我已打狗骨针近卅支,效果还好,但不太明显。祝老师不见效果,可能她病陈了,我决定继续打下去。小武母亲还没送来药,待她送来,我也服用,争取早日归队,放假了,开学也就不远了。大舅三舅都不同意我上班,我决定不去了,再养些日子再说。大舅送来了八九斤大油,可惜我和弟弟都不能吃,我又炼了一下,放了点儿盐,放了两个满瓶子(盛雪花膏的瓶子),它们只好苦等六至八个月来迎接你了。

这几天可热闹了,门口天天敲锣打鼓庆贺十届三中全会的胜利,邓小平同志恢复职务,真是大快人心,党中央又一次反映了亿万人民的心愿,咱们的国家定会更快地日日兴旺起来。如果我能再活四十八岁就好了……你们是幸福的。

你俩种的扁豆长得可旺盛了,因为这些日子老下雨根本不用浇它,但苦了落花生,探不出头来了,谁叫它长不高呢!它左右的邻居毫不客气地把阳光独占了,看来等你回来吃不到一粒了。大舅准备送咱一盆干枝梅和灯笼花,就是不知今年还有没有拖拉机来。咱家又添了两条金鱼,很好看,可惜它现在还不认识你这位“主人”。刘姥姥和吴老师常来看望我们,其实我心情很好,很平静,当然也想念你,特别是在吃点儿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不过我们知道这暂时的离别是件大好事,我和弟弟都能正确对待,等到大雪纷飞的时候,我们准备迎接自己的胖子!

那天你刚走三舅就来了,他拉肚子,我没让他去大港送你,他祝你进步,让你注意安全。

你们“进城”时找个向导,不可四人乱蹿。有时间多画画、学习,少出去逛为好。

要什么东西,随时来信讲。再谈了,常来信。

祝,

进步!

妈字

7.25

(这个地址号数不知对否,两信都是弟弟抢着拆开的而且两个信封都把地址号数撕掉了)

亲爱的哥哥:

你好!

接到你的来信很高兴。

大前天和前天我们考了试,估计成绩不错,多亏了你和老师对我的帮助。我后天就放假了。

我和妈妈的身体都很好不要挂念,咱们种的菜和养的鸡都很好。

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经常来信。

致,

敬礼!

祝你身体健康祝你进步!

弟弟 亚林

7月25日写

亚平:好!

今天接到你的第三封来信,很高兴。接到第一封信时我以为地址不固定没有回信,当接到你20日写的第二封信后知道你仍住旅社,我马上回信,但为何至今没接到?地址上只落下三个字——号房间,因你弟弟每次来信都抢着拆信封,这三个字他撕去了(第一封信的地址几乎全撕没了),我当时想掉了这几个字没关系,所以地址就写到:黑龙江哈尔滨市平房区向阳村旅社21。我不知21后头还有什么字了,觉得只要地址、旅社对了,至于什么号房间关系不大,信就这样发出去了,而且信又没被退回来,我还以为早收到了呢。信大概是上月二十四五号写的,你可去旅社询问一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要挂念我们,我和弟弟生活得很好,三舅和姨常来,大舅也来青岛住了六七天,他给洗了不少衣服、修了鸡窝门、给花换了土、给镶了门窗玻璃,又把剩下的玻璃找人割成鱼缸材料,让三舅给做个鱼缸,结果还没做三舅就送来一个较大的鱼缸,现在盛着六条像样的小金鱼呢!弟弟已放假,他干些零活我休息得更好一些。我仍在打狗骨针,因为效果还是有的,还吃些中药。弟弟身体也很好,腿也看了,大夫说碰时骨膜出血吸收不大好,以后自然会吸收的。家里一切照常。平安无事,鸡长大了,豆角爬架了,多了一个鱼缸和六条小巧的金鱼,弟弟放假了,就是这么点变化,你半点不用惦记我们,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要按时吃饭、睡觉,多吃豆腐、青菜,不要贪玩,更不必想家,人家去当兵一去就是几年呢!权当你去外地上学,不就半年嘛,快着呢,转眼就到了,要心胸开阔,像个男子汉,不要多愁善感像个女孩似的。至于学习,万事开头难,以后慢慢就会习惯起来的。夜校要认真学,不要受其他原因干扰。多么好的机会,要自己有主见、找乐趣。画了多少张画了?生活紧张、松懈全在于自己的安排,总之要照料好自己,不能胡乱过日子,不能浪费时间,要科学安排,要和同伴团结友爱,要尊重师傅,要善于团结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

大前天孙师傅来了,说薛师傅回来了,并且送来一朵光荣花,说你被评上先进徒工。我和弟弟都很高兴。前天三舅送去厂里行李一件,内有被、褥、毛毯各一条,枕头一对,新春秋衣,胶鞋一双,棉鞋一双,毛巾被一条,被单子大小共三条,那条紫色的可贴铺板放,免得把褥子弄脏了,棉衣、兔皮背心、裤头,大概就这些吧,没来得及弄点儿吃的。棉裤待缝好后再自己寄吧。你快找一下上月25日的信,钱粮以后再说吧。花钱方面是要节约些,咱不能和别人比,但这并不是说可以吃不饱饭。现在四点钟了,再写就今天走不了了,其他的回来以后再写吧。要什么、有什么困难早来信谈,不要想家,不要贪玩,不要找气生,不要虚荣爱面子,该求人就求人,要保重自己,要多来信,要长成个大胖子送回来给我们看看。

致,

敬礼!

妈字 8.4

亚平:

前天寄去一信,今天又是一信,你该高兴吧。昨天信写急了,忘了点事情:上月25日孙师傅送来你的工资,我同意你那叁元储蓄继续存下去,另还有七元加班费。孙师傅这人很好,你走时来了一趟,走后又是两趟,说话办事很体贴人,你应该给孙师傅来信谈谈自己的情况,信后一定要写上向全组或车间,或全厂同志问好。这是礼节。以后给我写信时也要写上向邻居,或刘姥姥、吴老师等问好。一定给奶奶家写封信,要写上向四叔、六叔、婶婶等全家问好。也给姥爷家写封信。这些事以后都要想周到些。上海姑姑处也要写,还有大伯、五叔处。给青岛写信可以都寄来家,让弟弟各处送去即可,这可节约点儿邮费。对了,一定要单独给三舅和姨写上封短信,他们对我照顾得最及时。你姨家又打仗了,可劝上几句。二伯、二舅处可问一下皮棉鞋、皮帽,另还要问一下皮手套的事。二舅走时说要给床旧皮褥子,可能以后没合适的人捎,去信时可提一下,让他直接寄去最好,寄来青岛也行。不要嫌东西多,回来时可托运,只拿随身的就行了,花不了多少钱。冬天可买个特大号暖水袋,睡前用一下,然后带回来我也要用。晚上要穿衣裤睡觉,天渐冷了,注意随时增添衣服,不要像在家里那样为这些事让人操心,不要见别人穿什么戴什么有感触或“苦恼”,要向我们的好总理学习,艰苦朴素为荣。遇到困难多和同伴、师傅商讨,想家时多想想别家子弟兵当兵一去几年。生活不习惯时,多想想长征路上那些红小鬼。学习遇到困难时,多想想当年的高玉宝。家里没什么可惦念的,我和弟弟生活得很好。他已放假了,考试都在90分以上,听话方面还凑合。

昨天让高连进去厂里看一下行李发出去没有,结果就咱一家送去了。据说小武和小仪两家自己寄,不知小吴家怎么个寄法。反正别人家都还在准备,我今天让高连进把行李也拿回来重新整理一下,准备把棉裤做好一并寄来,再捎上棉手套等,炒些炒面,还有一点儿花生米,胃不好时可吃几粒。我把弟弟的皮帽和棉鞋也寄来了,以免新疆落了空抓瞎。线裤捎来,套在棉裤里头会比春秋裤暖些。钱粮过几天再寄。待秋后准备托运些硬面火烧,再陆续寄炒面,反正有的是大油,我和弟弟又不能吃。还要什么就来信。听说你们那里一立秋天就冷起来了,青岛目前是27度左右,我们吃了两次西瓜,今年西瓜不好吃。我们家现在多了一个鱼缸、六条金鱼,鸡大了点儿,豆角高了点儿,其他一切照旧。大舅准备送给一块玻璃板,不知何时有合适的人捎来。弟弟的腿看了大夫,没事,是伤时骨膜出血,吸收不好所致。三舅的房子最近有希望解决(别人给调一下)。我收拾好行李再问一下厂里,如别人让厂里寄咱再送去,以免给厂里造成麻烦。

两三日内行李一定寄出去。我25日和前天的信收到没有?常来信,多画画,少作诗,多睡觉,少贪玩,切记。来信封皮再不写什么“大人”了,太笑人了。

祝,

安康!

妈字 8.6

(弟弟毕业小照一张)

如不能吃高粱米,可晒干或烘干捎回来喂鸡。而且我和吴老师都愿意吃它,千万别扔了,那样影响不好。

常来信!

(此段写在信纸背面)

亚平:好?

刚才浪费了4张信纸,我正写着,又接到你的信,只好另写了。今寄来粮票46斤,可能夹上伍元钱,如果拆信不见钱,那就是没夹,不要奇怪,我计划每月大约寄去30元,你可酌情节约用度,如有特殊情况再说,反正让钱受屈不让人遭罪。行李准备近日快件发出(三舅找熟人),我决定夹点儿炒面、糖、少许大米,待出旅社后食用。如住厂后吃高粱米,胃不好,不能吃千万晒出来带回来(回来定把东西托运,慢件很便宜)别扔掉!咱家是缺粮户!又养了四只大白鸡,它不吃东西,咋下蛋?在李村集上买一斤粮近三角钱呢!要注意保护好胃,一个人胃坏了,什么营养也吸收不好了。

梁师傅至今还没来,我准备打电话问一下工作证的问题。三舅和姨每周来好几次,洗衣服问题姨包下了,大舅来时还给洗了两大盆呢!我们生活很好,不要挂念,一切照旧。不过咱家又多了一个二十瓦的灯管,是找人托海员从上海捎的,你回来后就该换一下照明了。

以后不要想家,我们不是全好好的吗?“完整无损”地活着呢。一晃半年就过去了,下学期看来我还不能上班,舅舅们都不同意。三舅又从莱阳弄了五十支狗骨针,我再继续打下去,不能没效果,我活得很有劲,只要你和弟弟不生病,茁壮成长起来,我就高兴了。我在这里给你提点儿意见好吗?1、不要虚度年华当“混子”。多么好的学习条件!三个夜晚学习,加上自学,不懂就问,晚间伙伴们可以讨论,我羡慕崇仁已自修完了大学的数理科,曙光正在自修大学文科,他们不过比你大一二岁。还有伟人高尔基呢?才上了两年,不都是自学的吗?记住高尔基吧。2、要关心国家大事。每天学毛选,天天读报,否则政治上怎么能成熟起来。一个人不抓政治学习就完了,因为它统帅着人的一切。要从正面关心国内外大事,途径就是学习。这不是空话,你现在正是人生观形成的时候,世界上只有两家嘛!咱一定不能放任自流,要自觉树立起无产阶级的。没有毛主席和党,我、你、弟弟,都将沿街讨饭。这也不是假话,你可细想,上辈吃的什么苦,如今孤儿寡母的铁饭碗是谁给的?切记啊!心要和党贴在一起,意志要坚强,情绪要开朗,学习要刻苦。我希望你在这段日子里,政治思想上能有跃进,把立足点移过来,真正移过来,不要让妈担心。一个人二十几岁入不了党以后就难了。你的堂兄、表兄也不过二十岁上下就入党了,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一个光荣的共产党员的妈妈。尽管你姥爷连累了我,但如果我现在不生病,我对自己也是有信心的。可惜病了,只好寄希望于你兄弟俩。3、生活要艰苦朴素。不过多考虑穿戴,那是不长进、没出息的表现。总之要珍惜自己的青春,珍惜你现在处的良好学习条件。人生有几个十八岁,这时不学习、不进步,还等何时?希望你是乐观的,心是向上的,头脑是清醒的,常拿党团员条件卡卡自己是非常必要的。至于那些找“乐趣”的事儿,还是让老年人去做吧!生活道路上你才迈开了第一步,不可想这些,要树立革命乐观主义是真的。你这个人是缺乏毅力的,要改正。去年下乡的教训要记住,要善于总结经验教训,要像大人那样了,不能任性了,时间不等人,不要整天闷闷不乐,要向英雄人物学习,不可未老先衰啊!那是危险的。先提这些吧。它是逆耳的,但是有益的,后来你会知道的。我准备寄十元钱给二伯伯,让他帮忙给你买皮棉鞋、皮帽。

刘姥爷气管炎厉害得很,让你打听一下那儿是否有哮喘膏或止喘膏?如有他想买些。张大爷托你买一斤上等的关东烟带回来。这些事以后慢慢来,不急。他们对咱照顾得很好,有求必应。张大爷已要去油桶,去乡下给买桶柴油,才一角多钱。我和弟弟一天两次烧煤油炉子。天太热了,这几天全是30度或29度,从昨天才凉下来了。

你的牙补好了没有?光去想家去了是不是?不可胡乱过日子,快补去吧,不要前功尽弃又要重钻了。这里菜也供应,水也控制,一天开水闸两小时,足够用的,应当这样。我们吃了好几次西瓜了,不过只是太小了点儿,像玩具。粮票我准备托人换,要不要用塑料桶寄来点大油去,吃菜加上点儿肉味,可以解馋的。

三舅月内就要搬家了,可能是宁波路(厂门口)别人给他调的房子,19平方,可惜楼下潮一些,光线也不好,但总比他那个不透风的好,又大些。

要和同伴团结好,善于与不同意见人相处才好。纸满不写了。

祝,

健康!

妈字 8.12

亚平:

昨天寄去25元钱,怕你办不好工作证提不出来,只好冒险从信封内夹寄5元了,昨天寄去粮票46斤。邮局说挂号信只要旅社盖章就行了。近日内寄行李时,再夹去粮票40斤(向刁老师借的)请查收,这样两个月就不用寄粮了,钱一月一月地寄吧。如果来得及,再夹去5元,来不及就算了,因为寄行李估计要用去十多元。如果钱提不出来,可让你们师傅想想办法,不要太爱面子,不要死心眼,出门在外心眼要活一点儿才好。你们住单身,去厂食堂吃饭粗细粮的比例怎样?百分之多少的高粱米?不可瞒我。

昨天提那么多意见,不生气吗?望深思,及时来信,注意安全。

祝,

健康!

妈字 8.14

亲爱的妈妈、弟弟:

你们好!

我于十六日收到了妈寄来款二十五元,请放心。

一个月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对这儿的习惯也熟悉了,总之是适应不了哈尔滨的形势,若是学会了普通话,就成了“东北”人了。

今天也同时收到了我师傅给我等四人的信,他也对我们提出了高标准的要求,要我们好好学习,克服想家,信中说行李十五日就由厂方发出了,估计二十日左右我们就收到了,可能工作证也快办好了,得到了这些消息是高兴的。

我现在情绪很好,学习上也开始入点儿门了,只觉得时间是飞快的,更能督促我们年轻人努力学习,将来为革命多做贡献。生活也过得有规律,吃得饱,花钱少,一般一天饭费六角就足够用,最多也不超过七角,除了买点儿信封、邮票,再无别的花销了。

眼见夏去秋将来临,这儿此时不冷不热的,据当地人说,十月份就好冷了,另据消息说十月份,我们车间就停产了,投入意大利轧机的下线与安装,不知我们是否“投入”。秋天,我们金书记和薛主任计划要来的,东轻厂对我厂帮助太大了,可能是来致谢的。

我走时体重为一百一十斤,近来称了一下,是一百一十二斤,还长了呢,我寻思是“好吃懒做”所致,吃饱了,走十几分钟路,到厂上班,且厂里也没重活,看看书,师傅给讲讲,一身工作服能穿三个星期之久,回来再吃,九点钟就睡了,只洗几件衣服,别无他活,应该胖,立了秋会更胖,我好好吃,争取拿一百二十斤回去见你们。现在据说有苏联特务活动,各单位骨干分子都开会传达了有关案例,前天晚上我们还被查了夜(可惜我睡着了),我们没有身份证明真有些别扭,确乎不像“良民”,等厂方邮来“良民证”,那就行了。

自来这儿(十八日)至今,我只去了一趟市里,我准备这个公休日再和他们一起去趟,趁天暖和,画几张速写,回去给你们看看,我想等大雪纷飞的时候,到江沿照一张相,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东北的冬天。

从妈几封来信中得知,你们一切都好,我感到很高兴,不过你们仍然要抓紧治疗。妈想再休一阵子再上班,这就对了,钱是人挣的,而病魔又直接威胁着人,那只有先驱逐病魔这恶鬼才是。在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痛苦和创伤是病魔夺去了我最亲爱的父亲,我对爸爸的感情仿佛比对妈妈的感情还深。过去的事情,就让我们忘却了吧,我们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还要奔向那光明的未来,我不相信,命运所赋予我们的,竟然都是痛苦和悲伤。那“青天大老爷”或许也有一颗良心吧!妈妈不要悲伤,我们最黑暗的一段已经过去了,黎明的曙光已经洒进了我们的院落,弟弟就要上中学了,再过几年顶替上,妈妈退休在家,就专管养鸡好了,您吃鸡蛋清,我俩吃鸡蛋黄,这日子也算美满了,我以后保证不惹您生气了,都快二十了。相信弟弟也不会惹了吧,不知我走后你惹妈生气了没有?若是惹气了,那是太不应该了,妈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我出来这一趟就深深体会到我们多么需要母亲的照顾呵,想到这里,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气妈呢?你一定要听妈话,多干活,再气妈就没有良心了,你千万多听妈话,别惹乱子,看好了门,没事在家学习学习,别乱跑,有空给我写封信,想要什么就写上,我尽量给你带回去。

这儿的豆腐粉等豆制品,都是供应的,限量很少,等以后想想法买一点儿带回去,除此之外再也没啥特产了,关于这些事,等走时再谈吧,这会儿谈太不现实了。

我现在还剩六元钱,十八斤粮,可能以后工资由厂寄了,等到时候孙师傅就去说了,你们就应当同意,若不够花,我随时写信来家要,我这儿生活得确实很好,千万别为我担心。

上星期四写给你们的信,包括给吴老师、三舅、姨的信,收到了吧,希转交各位。

当你们接到这封信时,我们有可能收到行李了,请暂且不要回信,地址要变的,等我一搬到宿舍,马上去封信,好吧?

感谢吴老师、刘姥姥、姨、三舅、四叔及邻居们对我们的帮助,祝你们大家身体好!

感谢高连进对我们的帮助,祝他学习好!

祝妈妈、弟弟身体好、心情好!

勿念。

致,

敬礼!

儿子 亚平

一九七七年八月十六日晚7:30完

亚平:好?

今天中午由三舅、高连进一起去火车站发了行李,孙师傅说小吴是昨天发的,这样一前一后你们可以一起去提出(快件)。可是当他俩已骑车走到十五中时,我才发现把最重要的东西——饭盒,里面还装有一盒罐头,遗忘在小床上了。赶车是来不及了,让弟弟去邮局问了一下,就寄这点东西邮费须1元左右,只好作罢。那就只好你自己去买个饭盒用了,要特大号的长圆形,这里宁波产的才一元八角。咱家的两个一样大,太小了,要不你就买个提盒,如果那里没有或太贵可来信,再寄不迟。你身体怎样?画了多少张画?要注意搞好团结,不任性。

昨天孙师傅(两位)来取了照片,并决定你们的工资今后由厂里统一寄去,免得再往各家送,那三元就不存了吧,以后再说。现在经济有些紧张,待我上班后会好起来的。这月的工资我让厂寄去,今随信再寄粮票40斤,这样两个月的粮钱全齐了,以防万一,这样比较放心。如到时钱粮不够再来信要,我将尽力让你余下一个月的钱粮,以备万一。待我下月发钱再寄几元去,除吃饭外,其他一个也不要花,时间长着呢,6至8个月啊。缺什么来信要。

行李是两个包,这样拿动起来方便(待你回来托运时也可照样包两个包,先扎好绑好,再用破单子缝好。一定要缝,要不光散了。缝好后再包上塑料布以免弄脏,塑料布内夹上地址)。包内有:被褥毛毯、棉衣裤、线裤、皮帽、棉鞋、两条床单、枕头一个、皮背心、大毛巾被、手套、鞋垫、旧袜一双、糖2斤、炒面一包。糖要节约着吃,买不到。因以后我可能还寄去炒面,炒面要晾开来不可老包着,以免变质。炒面不多,大油用上近2斤,好吃着呢!早晚可冲冲喝,经常看坏没坏,如发现有异味就赶快吃掉。因天还热嘛。

新疆那儿待你有了详细地址我再去信,以便买好让二伯直接寄去(恐怕要靠二伯了,他门路多,二舅还要求别人)。

床铺可这样铺:先铺破单子,再铺褥子,最上面铺毛毯(折成三层),因毛毯贴身暖和些,毛巾被也贴身盖,枕头一个放在上面,下面包个包袱就行了。新春秋衣还是不寄好,以免丢失,要不要寄点儿大油来解馋?

要注意冷热增添衣服,要切实注意安全,不可在厂内到处走动,或者乱动手脚。有时间多作画、多睡觉、多看书报,少外出走动。希望你能带回满满一画册画来,一生去几次哈尔滨?

那里肥皂供应否?要时可来信。如不供应,回来时带点儿来。近来天不下大雨,去冬又缺雪,所以水供应了,每人每天一桶(各院不一样),菜也供应,鸡菜有时几天也买不到,所以咱的四只鸡长势不大,扁豆倒是“结果”了,少得可怜。三舅分房子可能要“吹”,一个常委不同意。张大爷给咱买了一张“民办”的广州软席子,花了4.29元,远看活像呢,有点儿摩登味道,近看完了。回来时别忘了给他买上斤关东烟。我准备秋后托他给买点儿粮食,如果便宜的话。三舅今天给买了二十斤粮送来了。姨近来在这儿吃饭,也给了十五斤粮票,这月她可能还要给点儿。你就放开肚皮吃吧!

这里近几个月每月供应鸡蛋半斤,冬瓜、北瓜、蛇瓜等随便买,这月大米百分之三十,几个月都不见苞米面了,情况是良好的。我和弟弟都不上班,天天能吃上青菜。我们身体健康,精神愉快,勿念。接到提货单快取货,上面写着只免费保管三天呢!

速回信。

祝,

健康!

妈字 8.18

钱提不出时可先向同志们借一下。

上次信内夹寄5元收到否?

(此段写在信纸背面)

亲爱的哥哥:

你好!

期末考试已经完了,成绩不错:语文98,算术96,总算过去这一“关”了。今年青岛初一学生全部留校,我也要在“延小”上初一了。

你近来身体好吗?你要好好休息,要注意安全。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咱们的鸡长大了,扁豆、豆角也开花了,还结了不少扁豆呢!你师傅送的光荣花,我也挂上了。

你要好好学习,千万注意安全,争取早日回来。

祝,

身体健康!

弟弟 亚林

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日写

亚平:好?

懒在某种意义上大概也有它的“好处”吧?本想昨天回信,又去吴老师家一趟(其母病重,送去两桶罐头,她要回老家),今天上午又想写信,刘姥姥家买的长条木头,我要了一些,又做了个鸡窝门,决心今下午再写,可巧刚才接到来信,否则咱们的信又要“碰头”了,这是我一生当中第一次尝到懒的“甜头”。可笑吧?

每接到你的信,我们都像节日那么高兴,争先恐后,一张张撕下来,弟弟和我争着看。你要理解孩子对于母亲是多么宝贵!重要!哥哥对于弟弟是多深情,这就是骨肉关系,别人都差一层。望勤来信。

你的行李一一清点了,发现少了什么没有?大概世界上“有其母必有其子”吧!棉猴有吗?前天我才发现它安静地躺在大柜里,我可急坏了,又要花钱了!怎么办?我想起小武母亲打发人给我送药时,我留下了她的姓名、电话号码,又听小娄说她前几天买了毛线给小武织毛裤寄去,所以我去电话一问,正好她还没发行李,我昨天和弟弟一块儿把棉猴送去她家,并亲自对她道谢买药之事。他们行李准备今、明天发。看来她母亲比较粗心,帽子、手套都没准备,我让她放到咱包袱去了(她行李已缝绑好)。一个新包袱里除了棉猴外,还有两包肥皂粉、帽子、手套等,都是小武的。他母亲说过几天小武舅舅要去哈,答应走时告诉我一下。你如果还需要什么快来信,让他给捎去好了。

哮喘药没有就算了。关东烟回来时最多买两斤就行了。回来时买个锅盖拆开放在行李里捎回来为好,有面板更好了。

昨天孙师傅来了,又把工资送来家了。厂里说又是旅社费、又是工资怕你们小孩子家弄糊涂了,还是让自家寄为好。厂里大概以为你们才十岁吧,真笑人。反正咱好说,咋说咋办,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记住:原则问题一定要弄清,非原则问题一定和谁都不要计较,也不说怪话,那是自由主义。有什么看法、意见当面找领导谈,这也算个重要组织观念问题。

大饭盒是我看好的,因为人大肚子也大了。记得在家时,小饭盒装不下一个半馒头,挺别扭。大肚子应当用大饭盒,特别罐头是为你买的。小饭盒还有弟弟用嘛!不过今后要注意节约,这是真的。工资既然送来家了,这月就不准备寄去了,九月我发钱再寄行吗?如钱接不下来,早来信。三舅出差去了,房子吹的可能性大。

胡子象征“大人”了,不要动它,越动越长得旺,任它去吧,这是自然规律。你对我的“表态和思想汇报”使我高兴,说得中肯,但愿你付诸行动,不要做口头革命派!相信你也不会那样。希望今后常对我谈谈心里话,谈谈你的学习体会、进步情况。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咱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母子,而且也是同志,生活上我尽力满足你的合理要求,政治思想上对你的要求是高标准的,决不让你兄弟俩放任。只要我还活着就是这样的决心,这其中包括对我自己也是这样。古人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做一个真正的人是不容易的,在政治上一定要逐步成熟起来,任何事都不要感情用事。

我前边说这一些并不意味着我没有缺点我全对,不是的,我有许多缺点,特别是穷叨叨,经常引起你们的反感,我也决心改。回来后和弟弟的关系一定要“改善”一下,我不希望你俩不团结,长此下去会影响感情的。这小家伙不听管教,真是“你有千方百计,我有一定之规”。近来我对他疲疲沓沓很生气,不要说火烧眉毛,就是火烧眼珠他也不会焦急的。你在家时经常说我偏向他,说心里话,不是这样,是我可怜他的成分大些,要知道爸爸去世时他还不到8岁呢!

我们生活得很好。打狗骨针见效,腿痛轻了,手痛还没见效,我决心继续打下去,人人说有效。我又胖了,吃很多饭,其实对血压很不利,可怎么能饿肚皮呢?休这几个月血压也捞油水了,很正常,也不头痛了!弟弟又长高了,生人一见都惊奇,一天一个成色地长。没纸了,不写了。

健康

妈字 8.29

不用每封信都问大家好,太机械了。你多会儿能长大呢?光问姨、三舅就行了。

希望收到照片,等你。

(此段写在信纸背面)

亚平:

昨天寄去一信,忘了事,即:听孙师傅说,小仪小吴他们的行李费都已去厂报销,今天高连进去厂问了一下,他们是事先持取货单据先去厂报销后再把行李单寄走,听不懂,以为取行李后再给你个报销单待回来后再报销。我已知你已取出行李,但不知你的取货单保管得如何,是否你还以为我们另有收据,而随便扔掉了呢?如果取货单还在请马上用挂号信寄来好去厂报销,如取货单已随便扔掉了,也马上来信,让三舅托人去火车站另办一份手续,反正钱是瞎不了,不过麻烦点儿就是了。希保重身体,努力学习,关心政治,团结同伴。

你还记得孙倩磊老师(住南山说要托人教你画画的那位老师)的外甥许南是我班上的学生吗?他住在哈市,其父母均在电表仪器厂工作,许南的姨父即在你厂附近的东安厂。孙老师昨天来玩,说你如有时间的话,可去找许南玩,说如去玩时可先写个信联系一下,约个地方,让许南去接你。现在寄来地址和线路(孙老师写的),我的意见是有事可去找他没事就算了。他父母对我还是蛮热情的,曾寄来感谢信和豆腐粉,你如遇到什么困难(特殊的)可联系一下,等考虑好买电表也可找他,他们是很有些门路的人,没事就不要麻烦人家了。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姨家打架,姨已快一个月不回家住了。昨天姨父来了我与他交谈了,等三舅出差回来大家再给他们调解一下。

弟弟身体挺好,近来能吃饭,也快开学了。只是他只知吃饱了玩,一辈子都长不大了似的。我准备寄拾元钱给二舅给你设法买双皮棉鞋、皮帽。给大伯、五叔、上海姑姑写信了没有?还要常给奶奶写个信,这是应该的。一切勿念,我们生活得蛮不错,天天吃青菜,水仍供应,天老不下雨,去冬又缺雪。没有事少去市内玩,要注意安全。高连进在等着呢,就写这些吧。

妈字 8.31

亲爱的妈妈:

您好!三舅、姨好!

今天休息,下午收到了您的来信,很高兴。特别是几次顺利的“巧合”,同时收到了我师傅的信,他给小吴、小仪寄来了提取行李单。

由此看来,我们几天之后或许能住过去了吧。厂里给我的工资,不要寄,生活费等二十号以后寄吧,我不爱存放钱粮,旅社结账费需要八十几元,不知厂里送去多少?最好先将结账费寄来,十日左右就行了,不要寄出太早,这事早天晚天无所谓。我们还以为厂里将我们忘到九天之外去了呢,其实不然,尤其是我孙师傅,对我们确实不错,厂里也不错嘛,哪有那么多“原则”,那不成“四人帮”时代了吗?我们之间团结都很好,这一点请放心,学习上也开始入点门了,师傅的信中也要求我们努力学习,搞好团结,别做不对的事情,这正体现了对我们几个的关心。碰到什么困难也要找我师傅联系,他定会帮忙。当你们见到我师傅时,和我师傅说,我学得很不好,远远不如其他同志,小仪很用功,小武、小吴比我聪明一千倍,还是他们掌握快。我现在正想下些功夫,学习一点儿技术,回厂也好有个交代。厂里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办,十月回就十月回,十月不回就安心学,反正吃穿住皆不愁。

厂里同事、领导到咱家去过吗?都谈了些什么?我很想知道,请来信告知。这次小武舅来,如有可能,给我带十几支炭铅笔来,我要“作画”,现已积画六七张之多,都是业余时间搞的,没有妨碍学习和工作、休息等,请放心即可。今天查了下行李,其中还有一盒鱼罐头,加上饭盒,共计三盒,多浪费呀,这儿罐头成山成垛的,这次再也不许带吃的来了,你们为啥不肯听呢?钱怕“长毛”了就寄来,我给你们攒着。信中没说明两包肥皂粉是谁的,请讲明一下。

大饭盒给大家添了不少乐趣,无论厂食堂、旅社食堂,服务员等,都感到惊讶!是否让我将哈尔滨都装进去呢?真是太出洋相了。但是前提是我领会妈妈对我的关心!

上封信使妈感到满意,我力求努力贯彻,恳切地希望我自己沿着自己拟定的方针走下去,将它作为我个人第一个三年计划吧,争取一年初见成效,三年大见成效。三年后正是一九八○年了,那时国家面貌将一跃千里了!

政治上我完全赞同妈的严要求,生活上也在这里写上几点现实的东西:一,今年过年一定不做裤子了,就穿我那条二合一的吧。二,我希望有双皮鞋,如果可能的话,托张叔叔也行,不然我直接托我“师兄”小仪,他父亲是皮革公司科级干部,他满口答应。不知妈的意图如何?三,手表可放在三年计划内考虑,因为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来完成它。以上是我的一些私事,不知言之对否,请妈指正。

高连进老弟对我真谓“两肋插刀”也,我多么自豪,这是真金不怕火炼。高连进为人实在,不会刁三难四、吞吞吐吐,没有歪歪道道,劳动观念是很强的,生活朴素。我们一定要在政治上团结好,做一生一世的知己朋友。他给我的信中希望我安心学习,努力学习,家中之事,有他顶着。可以看出他的思想境界是高尚的。我给他的信也劝他好好学习,争取进步。

弟弟已上中学了,妈或许能少操点儿心?弟弟也该懂事了,起码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要自立。姨为我们洗衣服累坏了吧?你们要少换,弟弟也要帮着洗一点儿,穿衣服也要“文明”些,别成天泥里土里滚。上中学了嘛,别光闹,别人要笑话的。妈也要加紧教育他,他也正处于世界观形成的时期,这是个决定性的时刻,毫不放松才对,生活上的照顾不等于政治上的严要求,应该教给他一条正直的路,忠厚是不吃亏的,决不能害人,害人者必害己也!

妈的病情大有好转,我感到很高兴。您有信心重返岗位,我有信心变得进步。人民教师是多么光荣的工作啊,十一大充分肯定了这一点。前教育部长周荣鑫同志的悼词,是对他多么崇高的评价啊!华主席及其他最高领导人亲自送花圈,象征了他们决心把人民的文化知识水平搞上去,进而实现四化,完成宏伟的大业,你们的担子是繁重的。

弟弟好好学,快快长,我回去时能长过我吗?

姨工作累吧?囡囡、宁宁都好吧?

三舅出差了,舅母能操劳起全部家务吧?小翊好吗?

家里新买一灯管,我回家后就着手安装。我还有一步更高的设想,将我们家收音机改装成落地机,我已从书上抄下线路图了,大约需要三十几元钱,等我回去再详细说。这是正当的事情,既学技术,又为大家造福,有何不可呢?

吴老师家姥姥的病怎么样了,告诉吴老师,要全力以赴抓紧治疗,姥姥多好啊!

照片10日才能寄到我手中,不知照得怎样呢?等下信再寄去吧!可能照得“不咋的”,东北方言:不怎么好。师傅信中说提货单(行李的)可随时寄回去报销,(以下缺页)

我们这儿政治空气较浓,天天有学习时间,读报、学习十一大文献、学五卷,对我们政治思想很有提高。既学政治,又学技术,完全符合青年人的特点。老上白班,星期四休息。我想给连进父亲带二斤关东烟,这儿很便宜,一元钱一斤,自由市场价格。您不要对他说这个想法!捎回去才算捎回去了呢!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吧!

我身体很好,精神焕发,鼻子还是冒油,满面红光,丝毫不值得挂念。

妈妈老师,我一定注意错别字。

亚平添言

同日

(此段在另页信纸上,写信时间似为1977年9月3 日)

妈、姨、弟弟:

你们都好!

今托连进送去照片一张,是我于松花江畔的留念。

我这儿一切安康,勿念。

现尚住于旅社,来信往这儿寄吧。

妈、姨身体都好吧?弟弟也好吧?

前封来信已收到了,行李报销单以后另寄吧。

目前工作较顺利,身体很好。

请于二十日邮来生活费25元,即可。别无他事,以后再谈吧!

祝,

健康!愉快!

亚平

1977.9.11

亚平:好?

9月3 日的信早已收到,咱们的信又两岔了(我随高连进去一信)。这几天我老在家等你的信,今天弟弟把你的信又看了一遍,才告诉我信中说等我们回信后你再来信,可见我的脑子坏到什么地步了。

当接到大上封来信谈到你们十月份回青之事,我当晚找到孙师傅打听,完全否了,厂里根本无这个意思,你们就在那儿安心学习吧,以后可千万别那么相信小道消息了。如你已告诉二舅不要买鞋帽之事,那就快去信纠正过来吧!别误了事,你的脚是每年老早就要冻的。

厂里只有孙师傅(两位)和小黄、小娄来过,别无他人,都很客气。小黄小娄第一次是孙师傅让她们来谈行李的事,第二次小黄来代替孙师傅告诉说没十月份回青之事,也是孙师傅打发来的,她们都夸你表现“很不错”,你听了头脑千万别膨胀啊,哪有守着妈妈谈她儿子缺点的傻子呢?

肥皂粉是托刘姥爷给你买的,记得在家时你喜欢用它。大饭盒大吗?那你就使劲儿吃个胖子吧,我很喜欢这个“怪物”。皮鞋要买的,放心。褂子准备托二舅买件军装,节约点儿钱不说,也朴素大方,比从头到脚“笔直”美观、亲切些。涤卡晚穿一年吧,上下一身新又死板又讨厌。大汉子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行吗?你那条裤料上月已处理了。手表要买的,把今明年长的那几元钱全存起来,权当没长,出徒时就可以戴上个较像样的手表。你肯定不会像你妈那样,37岁才戴上50元的手表(舅舅给买的)。表是个实用的东西,不是穿戴。我同意你的三年计划,今后在穿戴上万万不可苛求,一个人的思想除表现在他的行动上之外,在穿戴上也是反映思想面貌的重要方面,要从思想根子上改掉这个毛病,还是那句老话——学习我们的好总理,还要在这方面学习爸爸和三舅。落地机你是在二舅影响下才动心的,我不同意。咱们的小小收音机不是一样能起到收听国内外大事的作用吗?声音并不小。

亚平啊!思想改造是个长期的任务,所以目前来说你的政治学习不亚于技术学习的重要性,一定要政治、技术双丰收。目前技术学习条件不大好,就要拿出一定的时间学毛选、学报纸,十六七到二十五左右是人生的黄金时代,要珍惜它、抓住它,每过一个阶段就要总结一下自己在思想和技术上的收获及不足之处,要善于总结工作,总结经验教训,才会通过险峰步步攀登、天天向上!

我希望下信能收到照片和报销单,我一定让小武舅舅带去炭笔,但画画一定不要影响工作学习特别是休息,也少跑市里画,就近画就可以了,反正都在画哈尔滨。我们看到你寄来的报纸(防洪纪念塔)很高兴,的确壮观。现在还有豆腐吃吗?有就多吃些,那是好东西。回来时同意给高连进爸带关东烟,恐怕要买4斤了,张大爷一斤、刘姥姥还要送一斤吧。前天张大爷给买了20公斤柴油,才花去七元六角,要买煤油要十三元多呢!这一来可烧上好长时间不愁。

那儿已经很冷了吧?青岛从昨天开始冷了,我们都开始穿制服上衣了,晚上开始盖被了。你给各位老师写信很对,应该这样,不过长此下去邮费也是个问题,可否能集中寄给高连进,或寄到家里再分发出去(当然第一封不能这样做,给家人的信更是这样)。

十月一快到了,建国第一个十月一,我才二十岁,岁月易逝,恍如昨日,现在已白发苍苍了,由此可见青春的可贵,你要充分认识它的可贵,奋发学习。一般地说,人到25岁还无作为,这个人一辈子就没什么长进了,现实情况也是这样。中秋节也临近了,你们几个不要“每逢佳节倍思亲”,青年人要立志移风易俗嘛,那些无益之事少去想它。革命的乐观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情意绵绵是水火不容的。虽然人是个感情动物,把感情要放大到阶级和民族上,咱都住在中国,那天都吃月饼,大家都很愉快,就完了。要是旧社会你能来到哈尔滨?要去恐怕也是和妈一起闯关东去吧。你要永远不忘本,经常独自回忆对比,这会使人振奋、坚强起来。从电影上小说上你可经常见到旧社会孤儿寡母的处境,比一比,咱一切就会满足起来了,就会增进对党的感情。爸爸生病时党给花上近千元吧?弟弟生病花上药费五六十元,我是天长日久用药支起身子来的,我八月份花去药费就十三元多(我校现在每月公布)。一个月这样,一年呢?二十多年了,不过从前不公布自己不了解具体数就是了。总之咱们都应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报答党。反问一下,你爷爷、你姥爷又为咱娘儿三个花上多少钱呢?咱的一切都是党给的,一点儿都不差。反之,命都不保对吗?

待我发钱马上寄去。三舅出差早已回来了。我托宫本溪叔叔给你姨调到台东印刷厂去了,目前在利津路车站那儿,过几天就搬到低压电器厂对门了,一不吃花毛,二不打夜班,常年上两班,大家都说是件好事。姨两口子还不和好,仍住咱家。

我在路上碰到四叔两次,他打听了你的情况,他确实忙,两头跑,瘦多了。我近来身体很好,这两天下雨感觉也不大。我准备争取近日上班,学校人员太缺,领导上也有这个意思(刘老师告诉我的)。休了十一个月了,拖下去也实在说不下去了,上班后实在不行再说。试验期三个月,正赶上冬天,我有点儿缺乏信心,但愿“上帝保佑”不发病。总之身体条件太差,多少种病啊!真讨厌死了。我是喜欢干工作的,待正式上班再说吧,不知是否能验上呢,估计问题不大。

弟弟身体尚可,贪玩。你可单独给他写个信,上堂“政治课”,讲明利害关系。主要问题是不复习,贪玩。优点是,咱集中楼上提水,从来都是他的朋友——小珂、建波等给提,一次也没用我动手。纸又满了,再谈。

祝,

愉快!

妈字 9.13晚

听说你身体很好,我太高兴,对我来说这比什么贵重礼物都好。天冷了随时增加衣服,被褥要勤晒些。

请速寄来报销单和照片。

大家都好,勿念。只是金鱼全死了,我看这很好,免得上班还有心事,它又不会下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上班,什么鱼啊花啦就全顾不上了。

高连进过些日子就来趟,对咱太好了,我很感激他,待你回来后咱们要有些表示的。八月节我打算让弟弟送二斤月饼给他父母。

要按时给奶奶和姥爷写信,让弟弟送去就行了。五叔和大伯及老家姑姑上海姑姑处写信去了吗?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懂事。我深有体会,亲人和真正的朋友越多越好。

(此段写在信纸背面)

亲爱的妈妈、姨、弟弟:

你们好!

来信及汇款收到了,勿念。

随小武行李寄来的棉衣、肥皂粉也收到了。

前几日给连进之信为你们带去了一张照片及一短信,已收到了吧?妈,您这次来信竟然没贴邮票,可巧,邮局也不“计较”,真幸运!可见您的记性太不好了。

看了您的来信很高兴,请以后将信寄往旅社。下面将情况汇报一下。

上月的三十元钱,花到如今,可谓收支平衡,没有结余,除去吃饭外(时间长了,也无心去记,能对得起肚皮和良心就行了),另外有点儿花销,买了一个处理日光灯镇流器(20W),一元整,买了点儿美术资料,也有一元略多,再是去了几趟市里,花了几元车票钱,买了三斤旱烟,每斤八角,用去二元四,真正生活费算起来就是二十元吧,没枉花钱,对得住您的。这月打算不去市里了,守着这些钱好好过就行了,现在仍住于旅社,换到49号住了,再写信别写房间号数了。

我身体良好,心情宽广且舒畅,虽然也想念你们,但我知道出来的目的不是思亲、怀土,而是为革命而学,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学,我们的肩上是担负着重任的。至于十月回不回去,倒无所谓,回也行,不回也可,只管安心学就是了,这一点请完全放心,我争取获得思想、技术双丰收。

昨天厂里有二位师傅来了,我们是一个车间的,大家都异常高兴出来这样远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呀!他俩是去齐齐哈尔办完事,特地来哈看望我们的,大约二十二日启程回青,我打算将烟让他们捎回厂里去,组里就给家里了,既然三处要烟,那就平分了吧,千万别要钱,八毛一斤,交个朋友交不出来吧,况且大家都为我们帮了那么多的忙,让弟弟送去就得了,替我谢谢各位,烟是别人给我挑的,大概不好,让他们遭点儿罪凑合着抽了吧!等日后再整点儿带回去。

三舅出差回青了,很好,舅母和小翊都好吧?

听说姨调厂了,很高兴,这下不再吃花毛了,囡囡和宁宁都好吧?

这次出来给你们添了许多事情,太感激你们了,当然,感激这个词不应用在这里,但我也实在找不出更确切的词了。

妈的身体好,就是我和弟弟的最大幸福,弟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多干活,少惹气,妈要保重身体,最好明春再上班,看着祖国的幼苗一片茁壮,您这个勤劳的“园丁”也坐不住了吧?

我们几个团结得很好,特别是“组长”吴亚明,对我们三个“兵”真是关心、帮助,处处照顾着我们,真正担负起了他的职责,望向我师傅谈谈,并向他问好,我们想念他。

我们和厂里的师傅,相处得很好,他们也处处关心我们,问寒问暖,其实我们生活得很好,全吃细粮,棉的单的都有,并且注意随气候增减衣服,住于旅社,一点儿杂务事都没有。技术上不用说了,政治上是天天读报、念主席著作,还有生活会等活动,精神生活也很活跃,最近又看了电影《长空比翼》和《祖国呵,母亲!》,吃穿不愁,专心学习。和服务员、食堂人员的关系也处得不错,有票先给我们,吃饭时常常多盛上点儿,当然,这不过是一点儿表示罢了。

气候不算太冷,穿春秋衣、裤就行,偶尔穿一下毛背心,至今还没生过一次病呢!我多注意点儿身体就是了,寄来的炒面、糖,还有不少剩余,别再寄了,上月的粮票,尚余近五十斤,也不要了。

时间过得快啊!一晃便两月有余了,我们四人将同吃“团圆”月饼了,我们还要一起过“十一”、过新年,如果工作需要,也能一起度春节。

行李单就随信寄去吧,让连进去办就行了,您把他看成自己的儿子就行了,我们真是亲兄弟般的亲,让他代问我师傅和组里师傅们好,您打算送二斤月饼给他父母,很好,应该这样。

小黄师傅和小娄还去吗?问她俩好。

我这儿一切都安好,一切都不要挂念。

关于我五叔地址(新地址)、上海姑地址、大伯地址、姑地址都忘却了,就请抄来吧。二舅处我至今未回信,近日准备回一下,鞋及军装之事由妈和他谈吧!

再没啥事了,就谈点“琐事”吧。

在这儿寻思起来也写点儿东西,竟学得“舞文弄墨”了,也可能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吧,但只是写写罢了,就当练练字吧。记得抄的那本《五言绝句百首》中说,“五绝”是诗之初始之作,竟也对付了几“首”!别笑话,为我保存起来吧!(以下缺页,注有“9.19”,似为收信日期)

妈:

今托厂里师傅带回三斤烟(照信上说的分)。

顺附上几个包袱和一些杂物。

四条小手帕给囡囡、宁宁、小翊,我不会买,原谅。

那支圆珠笔,可给连进,他上学需要(告诉他,换油时将前头铜帽拔下即可)。

还有把不锈钢镊子,是我自己做的,请给我放好。(无日期,似为包裹中的便条)

亚平:好!

你几次来信和照片我都看过了,对于你这个“争气”的大外甥,我是感到相当自豪的!

真想不到你能写出这样的诗来,使我感到佩服。望你能找个笔记本把你的第一首诗开始记上,当你成年以后便可成为几“集”了,那时再拿出来欣赏一番是很有趣的!

我相信你们几个伙伴生活一定是快乐的,有一点就能保证,即四个都是聪明孩子,聪明人是不办糊涂事的。和服务员、工作人员,以及厂里师徒搞好关系是很必要的,你们已经这样做了,我希望并相信你们能继续这样做下去。

对于我的工作调动我还是满足的,刚去那几天因人生工作又不熟,所以感到很吃累,后班、组长及同志们看我身体的确不行,几位老师傅一再说我气色不好,都挺同情我,所以不再让我干累活了。我的基本工作是开动电力缝纫机轧本子,可想而知不会太累。我主张有一分力出一分力,只要别人不认为咱偷懒而是尽力干了就行。要想在工作中做出一番什么成绩来,我恐怕是不行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离家在外,特别注意身体健康,饮食、寒冷等等多需自己注意调理。本来你的胃就不太好,现在更要多加小心,生、冷,特别是凉饭不要吃,更不要饥一顿饱一顿。对于这一点我已尝到了它的苦头,但一切都晚了。所以我希望你千万千万不要造成我这样的恶果,人要受多少罪而且是无止境的。

连进同学的确是你的好朋友,自你走后他时常来帮这帮那。今晚你妈已经去答谢去了!好了,就写这些吧!

祝,

进步!

1977.9.24草

烟叶已收到了。

(此段写在信纸背面)

哥哥:

你好!

你的来信已收到,我很高兴。这几天咱家可能搬家(小娄楼下于老师)不知成不成,你看怎样?

你的身体健康?工作忙不忙?你一定好好学习,为“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咱们的扁豆结得真不少,吃了两三次了,还有很多花。花生也拔了,结了十来个花生,主要是叫“扁豆树”挡的,见不着阳光。明年咱们再种,叫它结多的、成的。

今年的八月十五和十月一咱们不能一起过了,等着春节咱们一起过个“团圆年”。我们的数学、英语、地理书都没有发下来,不过我已借着了,是曹珂给借的。现在青岛供应水咱们楼上全部在二楼提水,曹珂天天给咱家提水。

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做一个好红卫兵。

祝你身体健康

过节愉快

弟弟 亚林

9月25日

亲爱的妈妈:您好!代问全家好!

上次去了一信,内有报销单,不知收到否?请来信告知。

我这里一切都好(身体、学习、工作、生活),不要挂念。

八月十五,我们旅客每人两个月饼,我们四人将快乐地度过这个民族节日,我们今天参加了厂里职工的“国庆”宴会,美美地吃了一顿,十月一准备放三天假。

厂里两位师傅回青了吧?将东西送去了吗?如果送去了,就照我写的去分吧。

我厂旅社结账之款已收到,准备节后便搬过去,109号房间已收拾好了,已将行李送到那里了,信往那儿写就行了。

你们大家都好吧?

让我们一起在祖国的怀抱里度过粉碎“四人帮”胜利后第一个国庆节吧!

我要好好学习,争取进步!

致,

问候!

亚平

77.9.26

亚平:好?

二十二日收到来信,本应早日回信,可巧二十三日意外得到喜讯——换房子,三倒,我们去住小娄楼下于老师的房子,昨天已与胶州路那家(解大爷去年给介绍那家)办理好手续,初步定的十月一日搬家。和于老师的手续还没办好,已来不及了,等搬家后再办理。两处房子三舅都看过了,最后选了于家,因街里房子还不到十七平方,尽管二楼地板地、有壁橱,而且咱俩上班都要坐车,买月票每月还要自己拿上三元六呢。于老师家的吊铺给留下(买副铺板给她),外带一个不像样的小屋,咱须给她五十元钱,已协商妥当,价钱确实不便宜。用三舅的话说:“五十元买个方便,你血压高,腿又不好,上下车谁放心?嫌贵我给你添上十元。”这就是定下房子的唯一理由。你不也常说:“钱是人挣的,人要紧。”我细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想你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搬家少不了又要麻烦高连进了,节前我和弟弟去他家送去二斤月饼,结果第三天晚上他与母亲又送回二斤月饼外加十个苹果。我真没办法,只好收下。这样我就更不过意了,姨厂经常处理本子,准备买上十几本送他的弟弟,等你回来再送点儿关东烟(至少二斤,看来须再买上二斤质量较好的),你回来后再请一下高连进,吃上一顿“接风饭”吧!日后待他哥结婚时,再送上点儿什么礼物。反正欠人家情。搬家时有三舅、姨父、高连进、姨,我是吃不了累的,放心。过年时我们好好收拾一下,让新屋和我们一起来迎接你吧!这里方便,有十个左右平方的小屋,破烂全有“住处”,屋里就只剩下人了。日后我们在里屋再打上个小吊铺,你睡上。小院养鸡种花,够舒服的了。他们把窗已经改成门了,从此就结束了爬窗的苦头。比住楼上好,有出入,你说呢?世上“人心多变”,没住上又没办好手续,所以你回信就寄到延安二路小学为好。

我还没上班,学校开学挺忙,校长说等叫马校长带上这几个长期病号一起去检查,该退休的退休,该上班的就上班。已半个月了,至今还没叫呢。正好又要搬家,又变成了好事。搬完家后我准备催一下,否则天气就冷了,还有三个月的试验期呢!一搬家经济上又要紧张些,班是决定要上的,当然病还要继续治疗下去。

你的照片早已收到,怎么瘦了些似的,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照相技术也不够好,太暗了。请你再花上四角钱,照上张上半身的捎来吧,让我看清一下脸吧。搬完家我和弟弟也合影一张寄去,请你看看我们多胖吧!上信我没忘贴邮票,是刚贴上就来了邮递员,我顺手交给了他,他又马上塞到邮车上去了。当时我就想:坏了,邮票要给塞掉了。结果没出意外。行李单收到了,我吃了一惊,怎么用平信寄呢?花上二角寄保价多放心啊!以后千万别这样盲目处事了,一掉就完了,找谁去?

你真应当马上写信给五叔、大伯、姑和上海姑,二舅处马上回信,再拖下去他们全会生气了。记住以后对谁都不要“欠债”,只准别人不回信,咱是不能不回信的。这是个礼节问题,特别是做晚辈的更应注意。二舅处我已去信,催了一下鞋帽,下月提出那笔“大储蓄”准备给二舅寄去十五元,让他直接寄与你(当然包括军上衣)。对了,我去市里办房子手续,遇到处理奶油带灰头的针织尼龙,我给你买了条裤料,这样夏天也有“礼裤”了,等你回来再做,花去十四元。这东西结实,但抽烟的人不能穿,它怕火烧,一触火,一个洞。切记一生都不要抽烟,这是王家的好传统,要好好接下来。还有王家的朴素,也要继承下来。当然不管谁家谁人的好处都要学习。不让你学抽烟当然不是为了这条裤子,记得你在家时在厨房抽烟,我是怎样生气和伤心的吗?当时我想,吃穿还顾不得了,我一分一分地打算,儿子却一个一个地浪费掉,将来如何是好呢?就这样“滑”下去吗?还有那宏图烟的事儿,一起涌上我心头了,很伤心。哪个妈妈见儿子走下坡路不伤心呢?一盒烟、一支烟反映了一个青年在追求什么?反映了人的思想面貌。马路上那些叼着烟卷穿鸡腿裤的不三不四的家伙,正是从这一枝烟、一件奇装异服才开始滑下去的,这是无疑的。从这件事我深深地体会到在阶级社会里,争夺青少年的确需要打硬仗、打持久战,否则父母师长是没尽职的。亚平啊!外因只是条件,内因才是主要的、根本的,自己一定要树雄心壮志,严格要求自己。这只是从抽烟说起,其他方面也如此。可能你又嫌我叨叨了,我不想做个失职的妈妈,而且我还要代替爸爸教育你兄弟俩,否则连他我也对不住了,是吧?古人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话有道理,小孩像花草一样,从小怎么养怎么长,无产阶级思想是灌输的教育的,不是天生的,是吧?

二十二日接到你的信及诗句,很高兴,我寻求的不是辞藻而是内在思想感情的变化,从诗的顺序来看,我发现了儿子确实在成长着,我满意地笑了。爸爸看看该多好?可惜他归去太早了……就沿着这条政治统帅一切的路走下去吧!很好。但要说做一致。还记得叶挺同志的诗吧?多么坚定的无产阶级立场啊!他的诗最能激励人的革命斗志,我喜欢它。主席的诗词就更好了,多读点儿吧,心胸会更宽阔,站得会更高、看得会更远些。那些古人的要看,但要少看,有些东西是不健康的,要有分析。这只是随便扯扯就是了。你应该多看理论书,在这方面你是欠缺的,而且缺得很,要培养兴趣学一下,抓一下理论学习,补上去,否则行事无方向、办事出错误是难免的。你现在有一个多么好的学习条件和环境啊!你能体会到吗?要抓住宝贵的时光,莫放它!

接信当晚我也编了几首,题目就叫《和亚平》吧,现寄给你。本来我是不会写诗的,算个顺口溜吧。本来想马上回信,可叫房子给拖下了,一拖几天,昨天才“定居”了,只好今天才写。弟弟、姨他们早写好了,一并寄来。请速回信。

祝,

安康!

妈字 9.29

亚平:好!

8号那天托薛师傅给你带去粮票七十斤、炒面一包,不知收到否?现寄来钱26元希速回信。我们也于九号搬来新家(手续已办妥)。那天来了好些大小伙子,三舅与翊翊小舅及他俩徒弟姨父高连进及给咱垒墙的那个黑小伙子,还有两位吴老师等好不热闹,干劲足,刷完房子才搬进东西,真是一片清新。这几天我们天天清理死角及收拾安放东西,方便极了。虽然累点儿,但我心情好极了。昨天我已开了证明上班了,下周一(即明天)就可安排工作了,可能教一年级。离家近,虽有三个月的试验期,但我认为问题不大,只要不发烧就能去校。高连进帮了大忙,搬家前后,出了不少力。我与他一边收拾一边说:“亚平真有福,单等回来住新屋了。他一定喜欢这里。”这里一点儿不乱,把外边门一插,南屋北屋、小院,够美的了,独门独户。晚间小饭馆还有值夜班的,很安全。邻居也都很好,大部分是学生家长。小娄也来过,还有宿金雪她们。今天宋大娘给买的煤推来了。倒脏土有垃圾箱,打开水,夜间都行。饭馆在门口,小医院在对面,小山近在眼前,我们住上这样的房子心满意足了,尽管它小点儿。我这几天多高兴啊!这一生中,大概就这件事情称心了。弟弟满院子奔忙,南屋支了两张小床,这是他最开心的地方了。这几天我的手都磨上老茧了,我想如果你在家里该多好啊!不过有一点,你一干活就容易发脾气,这点以后要改正。你看我和高连进配合得多好!我们笑笑呵呵就干完活,彼此和和睦睦。他像亲儿子那样对待我,我从内心感谢尊敬他,愿你们永远从政治上、从感情上相好!

对了!搬家那天四叔也来拉车帮忙了,不过是星期天他们校长开会,七点半多钟他就去市里开会去了。四叔是个好人,不过他不说心里有数。要记住他。

你怎么还不给我回信呢?我等急了。我们的住址是延安二路23号9户,不过来信不要往家发,可直接寄到学校就行了。

我身体比过去好多了,看,搬家累成这个样子还没躺下呢!弟弟也很健康,不要挂念。

愿从新家开始,作为一个新起点吧,家变、人变、思想变,和睦相处尽开颜,要结束咱家那种吵闹现象。这里家家安安静静过日子,咱也要这样。

速来信。

祝,

健康!

妈字 10.16

亲爱的妈妈:

您好!代问姨、三舅、连进好!并致以深深的谢意!

收到妈的信,很高兴。多亏了大家的帮助,才有家中今天的巨变,我在千里之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干一点儿活了,所以我非常感谢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衷心感谢大家的帮助。

托薛师傅带来的东西都收到了,请放心。这次寄来的二十六元也收到。十月份共寄来二十五元整,其中“八月十五”、“十一”花掉二元多(厂里宴席扣去一元六),另外买了一个“牛头牌”保险锁,用了四元六,又买了点儿业务、图画材料,两元,其余吃饭,因为事情太多,稍拉“饥荒”五元,请原谅。这个月光吃饭就行了,粮票尽吃足够。我生活得很好,学习略有收获,身体从没有病。来哈已三个多月,很想念你们。

现在气温较冷,夜间在零度上下,然而我们并不觉得冷。吃饭仍旧在旅社食堂,洗衣服也去洗(厂里又带来了肥皂),工作还是顺利的,老是上白班。薛师傅这次来又对我们作了新的指示,要我们更加努力地学习,他们月底就回青岛了,我们最多能呆到十二月。近来正是储存秋菜最紧张之时,工人们无心干活,我们都能自学一点,也多少帮他们干点儿活,所以处的关系还算不错。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四个人团结得很好,能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学习长进不大,心里都很着急,感到对不起党的培养,但我决心在今后的日子里,下苦功夫学。回去一定干好自己的工作,虽然自己身上的缺点很多,我一定逐步改正,一心扑在工作上,为革命多做贡献!

得知妈已上班,很是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妈一定能乘这个东风,重新回到光荣的岗位上。多少接班人曾受到您的哺育和培养,党交给您的担子是光荣的,艰巨的,我为有这样一个母亲而自豪!

房子我很满意,那里生活条件太方便了,我们的一切都要重新做起了。搬家时主要家具没受多大损伤吧?还有一件要事:二舅为我订的《美术》都送了没有?那是订到年底的,请把地址变过去,别弄没有了,单据可能在小橱里我盛铅笔的盒子里,或是夹在什么本子、书里,希认真找一下,实在找不到,只好按时到原址去拿了,不知那家认不认账?如果有预订一九七八年的《美术》,最好再给我订上。当前,华主席恢复了百花齐放的文艺政策,那刊物也一定越办越好,如果我来不及回去,一定替我订好!那画笔,一定会永远握在我的手中。我非常遗憾,自己没有主要的精力去攻美术,只有做一个业余爱好者了,这样是不会出多大成绩的。我爱美术,也爱自己的工作,党把自己放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我一定以行动来报答党的培养。

家里那几个小表弟、妹都好吧?很想念他们。

初次离家,深深体会到自己的社会经验太少了,也可以说自己的思想太幼稚,太不成熟了,也许栽几个跟头,就会自己聪明起来?

离家一百天,心情愉快,身体健康,只是变得有些懒,看样子回去也不能那样“勤劳”了吧?在这里,只管自己生活之事,再有工作、学习,回青后我一定加强技术学习,实践证明,自己掌握的那点儿知识,实在是少得可怜。连进是我的好兄弟。前些日子给他写过两封信,可能是为我们搬家吧?都没回,如果他去,请妈催他回信。该写信的地方都写完了。

祝大家工作顺利!心情愉快!

我这里一切安好,不要挂念,也不需要任何东西。

你们最好常来信,告诉我一些事情。大概我不能多回信了,写信就消耗了学习时间,请原谅。代问吴老师好!我一定好好学下去。

儿子 亚平 上

一九七七年十月十九日夜,于哈

亲爱的妈妈:

您好!

前几日给您写了封信,收到了吧?

今来信特地为吃饭问题,还要请您再汇点儿钱来,不要生气。二十四日收到款27元还上月五元,剩22元;可巧碰上一个买木耳的机会,原来旅社一个“老相识”为服务员带了些木耳,由于关系不错,答应给我们一些,我想,出来趟不容易,最好能带回一点儿大家满意的东西,我们青岛木耳奇缺,况且这儿小头小脸的人也很难买到,于是狠了狠心,买了半斤,用去6元整,这样,剩16元;来哈前厂里一个很要好的同事托我给带半斤木耳,于是我给买了半斤(这事别对厂里人说,免得影响团结),又用掉6元(当然,回去人家要付款的),余10元;上星期去市里办事,碰上我早就看好的儿童鸭舌帽,当然很漂亮了,给宁宁和小翊各买了一顶,用上2元多,还有车费一元,买了点菜票,至今尚余5 元余,实在无法活到20日,请妈不要生气,我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说,这些都是应该花的,并不是乱花,所以我还请您谅解,不过我琢磨您会上火的。

出来这几个月,使我也懂得了“柴米贵”这个道理,也知道钱是不抗花的,您看:这27元钱,27-5=22,22-6=16,16-6=10,10-2=8,8-1=7,7-2=5,正是22,很快变成了5。今后我一定多注意。

妈妈,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而且决定走北京,多么好呀!能看到雄伟的纪念堂和广阔的天安门广场。这一切,都是薛师傅说的,再也不是什么小道消息了(我要提一点,您不要听我讲点儿什么,就和我师傅叨叨,您一去了,师傅就会来信安抚,里里外外,尽把我填上了,弄得我都不敢大胆向您讲点儿什么,也可能我不该说这些,但这是我忠实的话),现在革新队正开炉生产,停了炉不久,我们便将启程了,最晚不超过十二月中旬。别看我们整天没啥事干,但大家心中都有一团火,盼望能早日为厂里做出贡献,虽然我们没有彻底学懂弄通(因为这是七十年代的技术尖端,是复杂的),但我们有坚定的信念,在今后的实践和学习中,不断充实自己的技术知识。而且更要有崇高的理想,在将来,要进一步完善整个机列的电气控制,这必然要付出艰辛的劳动,或者说,更艰巨的任务,在等待着我们去完成,我们做事,要对得起党,对得起组织。

自出来至今,出差津贴积达七十元左右,这就意味着,我们不会因此行而欠债,就是现在回去,也不赔本。现在我手中各种票根、单据,达三十多元,弄好了还多少赚它几个,请妈放心,还厂里预支的那一百是毫无问题的,不然,我也不敢买这买那的,您看,都买了保险锁、镇流器、木耳、帽子、烟、几本书,还照相,不能说没有收获的,但是,不能说忘记节约而乱花,我可以说,很少花费那些与生活、学习无关的钱,不知妈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由于情况的变化,妈是否给二舅处去信,让他将衣物寄往青岛,不然有可能因我离哈而退回,先寄给青岛,假如我还在哈,便寄来,邮费厂里给报销(只能称为行李或衣服),如果回去了,正好减个麻烦。虽然听到这个消息,但我们没有必要过多地想它,只有理由更发愤地去学习,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定要将最后的时间倾注到学习上,争取再提高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所以我不再需要什么别的,一切都将顺利。

我不再打算再买些什么大东西了,只想找个机会带几斤大豆,但不一定买到,不必要的花销对于我们的条件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我走了这几个月,家中经济情况怎么样呢?以后妈上班了,可能会好起来的,等十二月份,我就挣二十三了,我们的前景,是光明的,美好的,当您收到这封信时,妈可能上了十一天班了吧?您的身体好吧?感觉怎样?请您千万当心,我们宁愿您不上班,也不愿您的病再加重,我们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妈。

我自己已经独立生活了一百多天了,在这段时间里,我的确明白了许多道理,也获得了许多生活知识和社会经验,这一切,都是现实告诉我们的,当然,我也付出过代价,也多少栽了几个跟头(这不是肉体上,而是思想上几个关键的反复),通过和同伴的讨论及自己的思索来证实了这些观点都是正确的,仿佛自己一下子比以前聪明了一大截子,由此看来旅行远居还是锻炼人的,无论在学习、工作上,还是在处事、生活上,都磨炼了我们大家,没有困难,就没有成绩;没有失败,哪儿找胜利?所以我很满足这次外出学习。

妈上班了,没有手表,使我在这儿干着急,也不能给您送回表去,但一件偶然的事,使我很重视,当然,您也许会说我自私,我也只好冒险向您说:这儿有天津产的“东风”手表,人们都给予高度赞扬,说这种表质量好,不收表票,我曾记得您说过,天津表好,我很想给您带回一块,但不知家中经济是否允许,我左想右想,还是和您说说为好,可能要挨一顿批,可我认为这是早买晚不买的事情,早买一天,它便早为我们服务一天,说实话,因为妈和我的工作都需要它,我可以自豪地对您讲,我们将亲自操作、维护我国第一流的电气设备,并且有必要掌握精确的时间。不管妈怎样办但我说的都是真话,不知该不该谈这些,我也准备接受您的批评。我真希望您买块,那表质量好,不用票,样子也大方,但我不希望欠债,上月欠了五元债,心里总是别扭,花别人的总不如花自己的愉快。不行就当我没说一样,我只是想告诉您这儿有好表,觉得是个机会,况且还能托人挑好的。我们确实有一些能真心帮忙的朋友,而且我们之间也互相帮助,这件事就写到这儿吧,最后告诉您价格,为壹佰贰拾元整。

我这儿生活得很自在,旅社食堂还去吃,厂里职工食堂也按时候吃点儿,哪儿顺口就上哪里吃,身体也格外好,竟连一次“冒”都没感,所以我很知足。也可能是自私的缘故,我自己可会照顾自己了,该吃,吃;该睡,睡;什么热了,凉了,冷了,暖了,都做得头头是道,别的都好说,唯独吃不饱我不干,我最不耐饿,所以我一事当前,先吃饱饭。天气热了一阵后,近来又转冷,气温是十几度到几度,我们现在穿毛衣,毛背心,春秋裤,卫生裤,总之,以不冷为妙。吃饭,主食基本是细粮,菜是土豆为主,还有白菜、萝卜等,生活上是满足的,也是愉快的,小吴买了个收音机(7管),每晚回来都有歌可听,最近几项政策调整真叫人心大快,我从心眼里拥护,华主席无比英明!今后,全国人民的文化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我甚至感到早长了十几年,现在,上大学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弟弟身上了,但是我下定决心,刻苦进修技术,没有过硬的技术是不能担负起四化的重任的。弟弟一定努力学习。

姨身体好?工作顺利吗?

三舅忙吗?

大家都好吧?

房子基本收拾妥了吧?院内小房多少平方?能睡人吗?吊铺能睡人吗?我一定争取“独霸一方”,有个单独的地方学习技术、练习画画,不知能不能实现?说一千,道一万,这次我是铁了心攻技术了,每天一定豁出两个钟头学习,争取早日长进,也不扔掉图画。请来信告诉上述几个问号。写了不少了,暂写到这儿吧,等我收到钱再给你们复信吧!

很抱歉,请勿生气。

顺利!

儿子 亚平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晚于哈

亚平:

你好!

我是坐在你妈妈梦想已久的“家”里给你写这封信的,如果你回来看看的话一定会满意的!

这次搬家幸亏了你那亲兄弟般的朋友高连进!搬家的头几天就天天放学家都不回就来帮忙收拾、拆、捆……当天就更不用说了,这孩子既会干又能干,无论做什么活都利索!搬来后又连续不断来安排,临下乡秋收头天还来安上门把等。他确实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我希望并相信你们会永远团结得像亲兄弟一样!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很好地报答一下。

听说你们十二月份就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特别是你妈!这样你们可以少挨点儿冻了!希望你能在这不长的一段时间内更加抓紧学习,特别是专业技术方面更得钻进去,非打一场“硬仗”不行。这几天又只穿春秋衣就行了,比起你们来还是舒服的,待你回来时可能就要真冷了。

你妈已上班一周多了,还可以。参加社会工作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一切舒心后身体也会好起来的。你那亲爱的弟弟还是不慌不忙地生活着,看来这人是“下定决心”这样生活一辈子了,其实这才是最聪明的人!别看他不慌不忙,关键时刻也有他的一套,而且每每取胜。这一点连你妈都佩服!

你的小表弟、表妹们都很好也很想念你这个远离他们的大表哥!待你回来时一定会看出他们都长高了,心眼也多了!

我还在印刷厂工作,现在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精神也好了。今后我要向亚林学习,争取活个大年纪。

我希望你在外学习期间尽量少开支,主要因为给你寄的是生活费,如果你抽掉生活费买一些其他东西,如牛头锁之类暂时用不着的东西,势必就要影响生活,我是能体会到你“拉饥荒”期间的生活一定是很艰苦的,以后先要保证生活用费,无论买什么及时来信给你寄钱去,或买了以后马上来信下月多寄点儿,否则你这个月的“补丁”是越来越大,离家在外生活好是保证身体好的最重要一环,所以我说了以上这些话不知对否,供你参考。

你信中所嘱咐的《美术》之事一定照办,请放心。

信中提到社会经验少、栽跟头之类的话,是不是在学习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挫折?如果有这类事情则总结一下教训使之成为今后的警钟,争取少犯和不犯类似的错误,如果没有什么也要从别人身上接受教训,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可能事情会做得好一些,你说呢?这次就谈这些吧!

祝,

安顺!

77.10.23

亚平:

你好!

见到你的信很高兴,前几天给你写了一封信没寄,这次就一并寄来吧!

信中所谈“拉饥荒”的事你妈也很着急,马上就给你寄去了(15元),生气也没用,因为你并没枉花钱!

感谢你给你的小表弟买的鸭舌帽,我想一定很漂亮的。但一想你把生活费用在这上面又很过意不去,以后这样的费用就不必开支了,我需要什么就给你说。

今天给你寄来120元是请你给我买块“东风”牌手表的!看来不下决心是什么也办不成的了!这次我就是下了决心要使自己的理想达到的!七年前于大澄使我建立了这种理想,今天就要实现了。

你妈也非常想给你买块儿,就是钱不凑手,等以后再说吧。我看如果小吴、小武谁的家中有条件先给用上也可以。反正你妈是同意给你买的,而且她对此表评价很高。

家中一切尚好,待你回来住的地方也满足了你“独霸一方”的目的。高连进今天就来帮忙改造吊铺!

祝,

好!

77.10.30

亲爱的妈妈:

您好!

汇来的十五元钱已经收到了,很高兴(只觉得汇款单上的字不像妈写的,何故?)。

我们这儿的情况基本照旧,生活还是那样,已经快四个月了,大概很快就同大家见面了。因为厂里铸轧车间准备生产,我们正在待命,一切服从厂领导的安排,我们真想早些回去,以行动来报答党的培养,虽然没有把握操作好电气系统,但结合具体工作学得更快,我已下定决心回去后尽最大努力做好工作,边干边学,干到老,学到老,永不止步。

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使我各方面都有了一些提高,学到了一定的知识,许多事情也磨炼了我,考验了我,也碰了一些钉子,但这一切,是对我有好处的,可以使我总结经验,接受教训,有益于今后,所以我很满意自己独立生活的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小试锋芒,做了一下试验。事实证明,自己是幼稚的不成熟的,处事往往考虑得太少,有些冒失,这一切,都使我认识了自己的思维、行动、方式等等,为今后铺平了道路。

学习上有了一些长进,只是弄懂的时间太晚了,只后悔没有早用功,没有早下手,所以决心用功,努力研究技术,夺回白白浪费的光阴,争取早日独立工作。现在的工作还是轻松,但我们自己都能坚持自学,团结得也好。

可能十一月中、下旬就能回去,等到那时再长谈吧!

现在天气不算冷,没穿棉袄、棉裤,近几天也西风秋雨,好不凉爽,街上烂泥太多,宿舍已经陆续送暖气,秋菜已整完,成天吃土豆、白菜,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土豆。青岛的地瓜下来了吧?今年只在大连吃了一次地瓜,吃了一点儿苹果,吃了一些萝卜。

家中情况怎么样?已安排就绪了吗?妈上班觉得怎样,别累犯了病,我现在身体很好,有时很想念你们,一忙起来就忘了,但是我知道,我们不久就会团圆。

这次将从北京走,如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请来信告诉一下,这儿黄豆也不大好买,等一下看看吧,有可能就整上点,不行就算了。大概就这么些事了吧,再就是带二斤烟回去。

我们行李由厂里来车拉件时顺便捎上,人要先走,把随用东西带上,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成包就妥。

上次去了信,请来信,我想知道的东西都写上了,所以请您都告诉我。我这里不用挂念,困难已度过,胜利就在眼前。

走时也不用寄钱了,厂里汇给我们。走的日子还不知道,大约在十几号以后,信请快写来。决定了以后我写信回去。

薛师傅对我们四人寄予莫大的希望,我们也深知肩上的担子是光荣的,又是沉重的,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下决心钻上几年,我想一定会成功的,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厂里有人去过我们新家吗?

这封信主要是告诉款收到,主要是上封信重要,所等的是妈的回信。二舅处御寒物情况怎样?如寄回青,暂且不寄来,如没买到,我想就算了吧,没有必要,我的衣服不少。

高连进常去吗?我很感激他,像想念你们一样地想念他。

近来学习抓紧了,所以画、文等基本无空去搞,这一切都应服从于学习的主题之下。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不过五点天就成了深蓝色,但不算太冷,只有几次见到结冰,去年这时已经下雪了,为此,我们感到很幸运。

希望妈来信对我进行指教,我一定照办。

问亲友们好!弟弟好好学习,我将给你带回点小礼物,别气妈,多干活。

祝,

工作顺利!

亚平

1977.10.30晚

亚平:好!

信收到,得知你十二月份回青,全家非常高兴,你要安心学习。你能总结生活中的经验教训,你所有的进步都使我高兴。你能对我说尽心里话,我也感到自豪。关于你给我提出的问题我今后要注意,不是吗?同志间本应互相帮助的。这次有机会去北京够美的了!看看我们伟大的首都,看看伟大导师纪念堂,看看我们伟大领袖仙居的地方,看看毛主席和敬爱的周总理、朱委员长登过的天安门……这会使你增进无穷的力量,促使你快马加鞭继续革命不断进步。要有这个思想基础,才能“逛”好北京,千万别为玩而玩,那会失去逛北京的意义。我也下了决心,到将来我一定也设法去一趟,否则太遗憾了。

大大前天又给你寄去拾伍元,希查收。像你说的那样你买的东西实用,就一般情况说你是顾家的,买这买那不算乱花,但我们的情况却不同了,有点儿大手大脚了。木耳可买可不买,咱的“人情”不多,再说这些我会料理的,该打的我都会处理的。别人都知道你只挣21元,而且知道咱们的处境,谁会对你苛求呢?况且你还是个孩子呢!再说人情是要慢慢打的,细水长流交朋友才行,更不能建立在物质上,对吗?以后再也不要买什么东西“打人情”了,要买什么我会告诉你的,特别是为“打人情”影响了吃饭,这怎么使得呢?以后不要这样了。这次逛北京也要注意这个问题。当然该花的还要花,一定要节约。

上月咱那唯一的存款提出来了,打了一下饥荒,买了个不动产——小棚子就全完了、光了,一个也不剩。要知道半年来我每月少拿11元多,而且是三件事凑在一块了:1.弟弟生病;2.我享受劳保;3.你的出门在外。这三大件半年来使人应付不暇,特别你走后又搬家,我每月扣去房租只拿41元多点,加你那十八元三人共59元,除每月寄给你,我和弟弟只剩三十元左右(订着羊奶每月就3.6元)。这月例外,共给你寄去42元,又寄给二舅15元,光寄就是57元,我们只剩下2元了,我是要动脑子生活的。当然这是暂时的,我并不太愁,因为你快回来了,我又上班了,生活是有保障的,党给了咱“铁饭碗”,有何可愁呢?

这里有一点使我为难,就是买表的问题,如果有钱我当然同意,可是这个阶段不同寻常,马上凑不出那么多钱(所以几天了,才回信)。在吴老师处拿了60元,还有60元呢!我想待这月发钱后再凑齐寄去(10号可寄,退休老师这天发钱),你看行吗?也许马上凑齐寄去,反正尽早。我也下了这个决心了,用你的话讲即早买晚不买的问题。我上班的确需要表,否则成了“瞎子”了。你姨寄去120元,看来她也下了决心(借了50元)。这可能你误会是我寄的吧?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吧!

刚才三舅又听小吴父亲说也可能你们十一月中旬回来?不知真假?那怎么买表呢?要当心钱,不要被窃!另,托谁买表交钱时要让第三者眼见,以免出差错。如果回来急了,买不到就算了(三舅说它不如上海产品好),别把钱留哈,以免将来不好处理。“世人多变”!当然这话不全对,但可供参考吧!

你设法买大豆,我同意,但不要太贵了,如四五角一斤也就算了。请再买二斤烟送张大爷,刘姥姥要一块儿寄点儿钱给她再买上几斤烟叶。我还是希望你能买块儿大一点儿的菜板,不知行否?其他就不要买了吧!

我已给二舅去信了,勿念。上班后至今还没分配工作,只在教育组帮忙,由于没教课,不累,很好,勿念。

听新邻居说那“房子”春秋住人也凑合,夏冬就不行了,能冻死,也能热死。面积有十平方吧,只好盛破烂,要住得攒钱另盖——这要根据形势了,说不定一切正规了,还要拆呢,因咱这个居委会是开放区。不过目前还没这方面消息,外宾照常来参观呢!所以只好寄希望于吊铺了,目前高连进和维利舅舅正在改造它(在墙上做了个门,从里屋上去,外面准备用石灰抹好,让它不透蒸汽,别忘了你有腰痛病)。回来时,你能“独霸一方”没问题,不过弟弟可能和你做邻居,他能永远和我一床吗?吊铺比四尺半的大床还宽15公分呢!三个小伙子也睡开了。以后再来客人是不愁了。由于搬来后收拾了三四天我就上班了,至今只有个轮廓,哪能全收拾好。因评工资每晚加班,要不然是业务学习,六天太忙,只剩星期天有点儿时间收拾一下,不过也没什么忙头了。待你回来后,如果天气允许的话,用砖头把小院铺一下,以免一下雨就踩稀泥。待春天把它彻底改一下,抹成水泥地就太好了!再把鸡窝用水泥抹一下,右边留下一条泥地,可供种花草,角上垒个煤池子就行了。院墙要好好再抹一下、加高一下,因为是土坯砌的。这只是个规划,以后再说吧!房子是才刷好的,浅蓝色很漂亮。梯子三舅也给买好了。总之一切是就绪了,一切是美好的,你就回来住吧,保你满意。不过要千谢万谢高连进,吊铺上的门框是我请他二哥给做的。这次我买了近二十本本子送他(在外边买要用两元多,因姨厂福利多,才花一半钱,而且每月职工可以买两次),准备以后再给他送些去。这个东西花钱少,又实用,比木耳好吧?以后就用类似这样的办法打人情就行了,不必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买些不太实用的东西去。待他大哥结婚咱还要送点儿礼吧?和谁都要细水长流、慢慢来对吧?这也属于社会经验吧?

你姨可能这月搬回去,大家做了不少工作。

就谈这些吧!望速来信!到底几月回来呢?十一?还是十二?不论在哈还是去北京都要切实注意安全!注意冷暖!可不能大意。走后没长病,使我听到高兴,但我不知到底是真假?不管到哪里,出门要找个伴儿,懂吗?不可单枪匹马到处走动,因为你们对我是至为宝贵的!速回信!

祝,

愉快!

妈字 11.2

妈妈:

您好!

今天收到俺姨寄来买表的壹佰贰拾块钱,勿念。我准备近日就托人给买一下,只是要跑市里了,因为我们平房商店进的表早已抢购一空了,大概此表确实不错。我争取尽早办一下。

我师傅来信也说打算让我们十一月返青,看来这的确是无疑的了,因为我们再继续呆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他这儿已经停止生产了,所以我们也希望早些回去,对厂里,对工作,对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十月三十一日,下了一场雪,夜里的气温总在零下,好在我们不上三班,宿舍送上暖气了,天越来越短了,四点半多钟就黑下来了,这一点是和我们那里不同,现在我们穿小大衣,戴帽子,假如在青岛,想来不是这样吧?我能很好地照顾自己,多穿衣服,请放心。

我们的生活还是愉快的,有意思的,闲下来能互相探讨一些技术问题,生活上也互相帮助,厂里对我们也很关心,常常帮我们买电影票,《大闹天宫》和《桥》的票都买到了,所以是很愉快的,现在听说快回家了,我们都很高兴。

现在中午吃一碗豆腐脑,很满足,这儿食用油全是豆油,菜里油水是不少,只是缺肉,我深深体会到我们青岛最好。

今天也收到上海姑姑的回信,得到了鼓舞。

大体就这些事了,希望不要挂念我,我一定好好地回去见你们大家。至于动身的日期,就目前形势来看,可能在二十日以后,所以我决心安心等待,安心学习。别不多谈了。

祝,

愉快!

亚平 77.11.2晚

亚平:好!

多么巧啊,今天中午才发信,下午又接到你的来信,只好另写了。

听说你中旬提前回来,又高兴又觉得突然,好像做梦似的,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再看一遍的确是十一月中下旬!你的提前回来,对于买表更是突然,只好忙了一天,今晚才凑齐120元,明天寄去,不知是否来得及?听三舅说,小吴父亲说可能小吴留下交接什么的,能晚回来一个月,如果你来不及买表,是否委托给小吴合适呢?请酌情处理。一共两块240元,当着第三者再交给别人以免出差错,钱定要锁在小箱里保管好不要丢失,出门时放在内衣口袋里,再用针缝好,谁脸上也没写个“小偷”字样,阶级斗争是复杂的,要提高警惕。买好后也别都戴在手上,也要包好,放在适当的地方,防止让别人乱动,它怕压,最好用旧衣服包好,放进个什么小木盒里最好,找个或买个都行,来时自己亲自带回来,目前一切要服从于表了(它对工作有利)。我的裤子不买了,你的皮鞋呢?以后看情况吧,行李随厂里车拉回来是否能买个大锅盖?别忘了买块儿大一点儿的菜板,或菜墩也行,再买二斤好一点儿的关东烟叶,为此再多寄15元。到北京后拍两张照片留念吧,可别照得像上次那么死板,随便一点为好,要买东西提前买好(接钱后即买好),以免临走时慌起来什么都乱套了,行李像我给你包那样,最外层用塑料布,第二层用大被单什么的包好再缝好、绑好,以免塑料布易破弄脏行李,路上不要觉得越走关内暖和就减少衣服,把大衣带上,冷就穿,不冷则罢,又可晚上当被盖。就谈这些吧。

接钱、信后速回信,要节约,要注意安全,要保重身体,遇事要沉着、冷静!脾气要改一下,不可任性、急躁,都大人了,一切事情既来之,则安之!沉着处理,别冒失!

回来看看吧,弟弟长高了,鸡今天下蛋了,我上班了,病好多了,一切几乎都变了。

祝,

好!

妈字 11.3

亲爱的妈妈、姨、三舅:

你们好!

妈寄来的135元钱收到了,你们的信也收到了,很高兴。

看了你们的信,我的确非常高兴,妈和姨嘱咐我的,都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出来这样长的时间,我深深地体会到亲人和真心朋友的温暖,使我得到巨大的精神力量。妈在那样艰苦的生活中还想到为我买手表,是我没想到的,我一定努力干好工作,以行动来报答您对我的疼爱。

看来我们十一月中旬怕是回不去了,因为厂里还没给我们指示,也未汇来款买车票,我们服从上级的安排吧!那样漫长的日子都过来了,再等上一个月又有什么不可?我固然想家,但我更明白该服从上级的安排,所以我有信心静静地学下去,等待厂里的安排。我觉得这次学习无论从哪方面都给我丰富了知识,也使我开始明白,怎样处在复杂的社会中,的确,我似乎感到,现在我比过去“明智”了不少,在这段日子里,自己处的事情,有许多暴露出脾气上的缺点,主要是太实在、太冒失,一事当前,缺少冷静的分析和判断,好在我们四个人团结得好,都能帮助我。小吴对我像对亲弟弟一样,他真正地帮助我,经常给我指出不足之处,他也曾谈起他母亲与三舅是同事,我就业之事,他父亲给帮了忙,所以我很敬重他。他也是直性子,脾气不太好,但心眼却好,我最喜欢这样的人。我虽然懂得了一点儿处世的经验,但没学会藏奸耍滑,而且,我一辈子都不想学。今后,在实际生活中,我一定注意逐渐改正自己的缺点,只是遗憾,一辈子也难改掉直性子的脾气了,我也不想改它!宁做吃亏的傻子,也不做赚便宜的鬼头。

我托买表的那个师傅已经旅行结婚去了,二十号以后才能回来,要知道,当我看到有天津表时,没拿当回事,总觉得与我们毫不相干,给您去信去晚了,在我姨寄来钱的头两天,我们市郊还有呢!这样的话,我到市里去看看吧,实在没有就等以后吧,如果从北京能买到就从北京买吧!第一次寄来120元时,我看出是姨的字,心想,白高兴一场,今天又接到妈的135元,心情当然是激动的,仿佛觉得对不起您。

你们不要以为我从生活费中挤钱买别的,我确实不是这样,我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只欠了那一次债,再没借别人的钱,永远也不想借钱讨生活,那样过得不自在。现在手中还有许多钱(那5元早还了一个月了),生活还是很好,鼻子尖又冒油了,每天在厂里都吃一碗豆腐脑,一毛,比青岛的好吃,若是愿意,还可以二分钱喝一碗浓豆浆,所以生活很好,身体确实很好,因为我从没对您撒过谎,也不想对您撒谎。

寄来的钱我会很好地保存好,若买到表,我就给您去信,把表收管好,这是经我手中的唯一“巨款”,我可以担保“万无一失”,请放心。

大锅盖可以买到,只是近五元,菜板也三四元,请再考虑一下,要否?关东烟买一点儿,再买二斤糖,回去好装表哥,别的不想再买了,因为我们的条件不允许,我想亲友们是可以体谅的。北京照张相就行了,买到手表就不买皮鞋了,买不到还是想要的,以后再说吧。

家中的一切,我非常满意,这是与三舅、姨和连进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我很感谢大家,我回去后一定改改急脾气,多干些有益的事,学习一下技术和画,绝不浪费时间了,我开始懂得光阴的珍贵,我们应该把一分一秒都用在有益的工作上。

来哈后,各处去信,二伯伯、二舅、小舅、段老师、连进、叶进,还有一个同事,还有吕向平,上海姑姑回了信别的都没回(略一算,邮票也耗去四元之多),我做到就行了,也没心思,没有时间去品味,因为我觉得我的知识太少了,少得可怜,因此我下决心死拼一下技术,回去弟弟要多做些家务,我一定坚持每晚学一个半小时技术,跟上时代的步伐。

姨的信我也深受感动,我一定记住您的嘱咐,学好技术,过好生活,我尽力给您,也给我妈,办成表的事,让你们都高兴。《美术》的事已办好,我可放心了,我相信在百花争春的岁月里,它会越办越吸引人的,感谢我们的华主席!

昨晚看了《大闹天宫》上、下集,从心眼里痛快,盼了十几年的孙猴子,终于相见了!若是四人帮当权,这辈子怕是别想了,大概七十岁才能看到吧?我们的祖国又回到永远的春天了!真想欢呼!

我这儿各种情况都好,勿念。我说连进不来信,原来他秋收去了,但他用行动写完了最知心的回信,我们要一辈子做兄弟般的朋友!写到这儿吧,请回信。祝大家心情舒畅,工作顺利!弟弟要好好学习!

儿子 亚平

77.11.5晚

亲爱的妈妈:

您好!

我们初步决定于十一月十五日启程返青,预计可能在二十日左右就能立于您的面前了,想不到吧?让我们一起高兴吧!不要去接我了,我让连进去就行了。行李已发出,等我回青再去提,手中也没有什么重物了,因此不易影响你们的工作,我给连进写封信,让他去一趟就行了。因为还没买票,所以不能将到青日期定得那么准,只能说是20号左右了。

很遗憾,手表没有了,无法办到,钱如数带回,关东烟买了三斤,买了点生葵花籽,菜板、锅盖就不想买了,因为厂里近时期不打算来车,让我们四个人发走行李一同回青,请原谅。厂里决定我们经济南返青,走北京的幻想破灭了,白高兴一场了,奈何?

我的一切顺利、良好,勿念。别的没什么事了,回去再长谈吧,现在住于旅社,估计最晚在十七日就能离哈了,请不要回信了。

我一定注意节约,注意安全,我很想念你们大家!

时间不早了,就写到这儿吧。

祝我们早日相见!

儿子 亚平 上

1977.11.13晚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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