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示周续之祖企谢景夷三郎》原文、注释、译文、赏析

作者:陶渊明 栏目:陶渊明诗集 2022-03-29 11:32:14

示周续之祖企谢景夷三郎

【原文】

负痾[1]颓檐下,终日无一欣。药石[2]有时闲,念我意中人[3]。相去不寻常[4],道路邈何因?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5]。道丧向千载[6],今朝复斯闻。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7]。老夫有所爱,思与尔为邻。愿言诲诸子,从我颍水滨[8]。

【注释】

[1]负痾(ē):负疴(kē),意为患病。

[2]药石:药物和砭石。

[3]意中人:指周,祖,谢三人。

[4]相去不寻常:路途遥远。

[5]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周续之讲述孔子的学说,祖企和谢景夷应声而至。

[6]道丧向千载:孔子的学说已有近千年没有传承。

[7]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马厩岂能是讲《礼记》的地方,而你们校勘古籍也很勤奋。

[8]颍水滨:皇甫谧《高士传》云:“许由字武仲。尧闻致天下而让焉,乃退而遁于中岳颖水之阳,箕山之下隐……”

【译文】

颓败的房子里,我抱病在身,一天到晚郁郁寡欢。偶尔有病痛稍为好转的时候,就想起你们了。路途迢远,我们难于相见。想起周续之讲述孔子的学说,祖企和谢景夷应声而至的场面,我倍感欣慰。孔子的学说已有近千年没有传承,而今天再度得闻。马厩岂能是讲《礼记》的地方,而你们校勘古籍也很勤奋。我也有所渴望,希望能成为你们的邻居。更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过上隐居的生活。

【赏析】

从檀韶任江州刺史的年限来看,诗中三人讲《礼记》应该在公元416年到418年之间,这首诗也应作于那个时间。其时刘宋初建,陶渊明已然归隐。从他在公元427年过世来看,所谓浪漫的田园生活其实是艰难的。

“负痾颓檐下,终日无一欣”,开头的“负痾颓檐”验证了诗人的艰难。而“药石有时闲,念我意中人”,此“意中人”非彼“意中人”,只是想起几个与亦师亦友的人(事实上,他们是陶渊明的晚辈),而且还是在病痛之间。然而“相去不寻常,道路邈何因”,见面不多,不过令人开心的是,“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周续之讲述孔子的学说,祖企和谢景夷应声而至,俨然一派治学的氛围。

接下来的诗句就有劝勉的意味了。“道丧向千载,今朝复斯闻”,孔子的学说已有近千年没有传承,而今天再度得闻。相信陶渊明在写下这一句时倍感欣慰,他们就要正式传承《礼记》这一文化了。所以“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马厩岂能是讲《礼记》的地方,而你们校勘古籍也很勤奋。他们的工作地点在马厩旁边,这是比较搞笑又无奈又令人感慨的事。

“老夫有所爱,思与尔为邻。愿言诲诸子,从我颍水滨”,诗人自称“老夫”,还“诲诸子”,俨然以长辈自居。然而笔者感兴趣的是,为何不是“从我沂水滨”,后者是孔子讲学的地方,而他们传承的,也是孔子的学说。笔者大胆假设,沂水滨,多少还有着入世的成分,而颍水滨,则是彻彻底底地归隐。而孔子也说过,“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这怕是陶渊明的真实诉求与想法。

全诗首先委婉地介绍了自己的窘境,其次对周续之、祖企和谢景夷的工作表示肯定。最后再度升华地表达了自己归隐的意愿,并携同几位小友一并走入不可能的“颖水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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