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国忧民的诗人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忧国忧民的诗人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厉以宁始终关注着社会的变迁、时代的进步和国家的繁荣。他一直凭借睿智的头脑、冷静的观察和渊博的学识把握着这个时代发展的脉搏。这种责任感和洞察力不仅体现在经济研究中,也贯穿于他的诗词创作中。

厉以宁认为,诗词中真正的好作品,除了语言凝练、感情真挚,具有“高境界”外,在内容上也应该是健康的、顺应历史潮流的。诗词是文艺作品,对艺术性的要求是首要的,但诗词不应粉饰太平。厉以宁指出,历朝那些在殿前为皇帝歌功颂德的诗中,有哪些是好诗?有哪些能流传下来?人间最普通、最常见的现象,如饥饿、劳苦和离别,只要它们真实地存在着,便没有一物不能入诗。能否成为动人、感人的好诗的关键,除了艺术表现本身外,还在于诗人是否对人间疾苦有深切的体会,是否抱着一颗广博的仁爱之心。

比如文天祥的《过零丁洋》,满腔正气,以死明志,千百年来都在激励读者:

七律·过零丁洋

(宋)文天祥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又如文天祥被俘后押送大都途经金陵时写的《金陵驿》,也充满激情,表明即使自己死在元都,也要变成杜鹃飞回江南。

七律·金陵驿

(宋)文天祥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厉以宁还指出,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是作者66岁时所作,他坚决主张抗金,收复失地,才写得出这样的名作,这时距他南归已经40余年了。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宋)辛弃疾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同样的作品还有岳飞的名作《满江红》:

满江红

(宋)岳飞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陆游的《示儿》是一首传诵千古的好诗,因为它表述了作者的爱国情感:

七绝·示儿

(宋)陆游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优秀的诗人在诗中通常关心黎民疾苦。那些最普通、最真实的人民生活的景象,同样能成为入诗的好题材。厉以宁在诗词讲座上曾推荐李绅的两首《古风》让听众读。这两首《古风》是:

古风

(唐)李绅

其一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其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还有表现官家对农民的收成虎视眈眈的《田家》和《采桑女》:

五古·田家

(唐)聂夷中

父耕原上田,子山下荒。

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

七律·采桑女

(唐)唐彦谦

春风吹蚕细如蚁,桑芽才努青鸦嘴。

侵晨探采谁家女,手挽长条泪如雨。

去岁初眠当此时,今岁春寒叶放迟。

愁听门外催里胥,官家二月收新丝。

厉以宁还指出,杜甫的著名诗篇《石壕吏》和白居易的《卖炭翁》同样是不朽之作。《石壕吏》叙述兵役之苦,而《卖炭翁》则表现了官吏的蛮横和平民的受欺压。

五古·石壕吏

(唐)杜甫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

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七古·卖炭翁

(唐)白居易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厉以宁认为宋朝曾几的《苏秀道中,自七月二十五日夜大雨三日,秋苗以苏,喜而有作》是一首关心农民疾苦的佳作:

七古·苏秀道中,自七月二十五日夜大雨三日,秋苗以苏,喜而有作

(宋)曾几

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

不愁屋漏床床湿,且喜溪流岸岸深。

千里稻花应秀色,五更桐叶最佳音。

无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

厉以宁有一些诗词,也是有感于百姓的疾苦而作。1953年大学暑假期间,厉以宁借来一辆自行车,在京郊区县漫游数日,在此期间,听说清初旗人圈地,建立王庄、旗庄,失地农民或逃亡,或饿死,惨不忍睹,有感而发,写下这样一首诗:

七古·京郊行

厉以宁

康熙盛世太平日,圈地之风犹未停,

关外垦荒可糊口,“逃人”被捕受严刑。

官衙开仓煮稀粥,杯水车薪民难生。

虽说三百年前事,至今回首也心惊。

君不见,

京郊老农一提旗庄众人怨,

当年偷偷拭泪无人敢出声。

1644年清军入关之后,为了保障满洲贵族的利益,顺治帝“设指圈之令”,实际上就是变相抢占田地,聚敛财富。尤其随着后来入关的满族官员和士兵人数大增,土地已经不够分配,因此圈地运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不管是有主土地还是无主土地,官府都任意大规模征用。在短短的时间里,近京五百里内,东起山海关、西到太行山、南至河间、北至长城的广大地区内,共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圈地,圈占土地数十万顷。满人的圈地运动使得本来就饱受战乱之苦的农村经济更加凋敝,民不聊生。这场“圈地运动”直到康熙皇帝亲令停止时才告结束。厉以宁的这首诗,就回顾了这段历史,并且对失地农民的悲惨遭遇表达了深挚的同情。

傅旭在《厉以宁的诗意人生》一书中,讲了一件真事。1959年,厉以宁接到家住安徽宣城农村的大姨母的信,信中说,家里粮食不够吃,问能否寄些粮票过去。当时,厉以宁家里的粮票也很紧张,就硬挤出了一些,兑换成全国粮票寄去了。又隔了几个月,一天下午,厉以宁下班回来,见到外祖母、母亲和弟弟都在哭,原来有人从宣城来信告知,大姨母、大姨父老两口都因为饥饿、浮肿去世了。

1999年,厉以宁到安徽凤阳小岗村考察,他为土地承包制给农村带来的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到高兴,同时又回想起了40年前大姨母一家的遭遇,感慨之余,写下了下面这首诗:

五绝·参观凤阳小岗村归来,忆四十年前安徽旧事

厉以宁

皖山曾白头,当日有何愁?

报上丰收曲,村民双泪流。

从1959年三年困难时期起直到1976年粉碎“四人帮”前为止,农民的困苦何止安徽一省?河南、河北、四川,甚至全国都一样。厉以宁把自己当时所见所闻与感受都凝结在自己的诗词中,如1960年的《踏莎行·惊闻河南信阳地区灾情严重有感》,1975年的《蝶恋花·冀东农村所见》和《南乡子·无题》。

踏莎行·惊闻河南信阳地区灾情严重有感

厉以宁

雀跃千家,欢腾万户,前年此日敲锣鼓。牛羊鸡鸭尽归公,三餐粥菜同锅煮。

税赋依然,向谁诉苦?榆槐皮剥皆枯树。人间行路已艰难,天堂分外难行路。

蝶恋花·冀东农村所见

厉以宁

搜尽存粮心早乱,无泪无言,朴实庄稼汉。母病儿饥妻待产,朝朝挑土滦河岸。

时下雪融何太慢?已过春分,犹把春风盼。纵使寒潮仍不断,暗中只愿流年换。

南乡子·无题

厉以宁

禾叶已枯黄,未见谁家抗旱忙。公社匆匆传指示,荒唐,明日全村批宋江。

无处可逃荒,每日两餐稀粥汤,有客告知川北事,凄凉,少女卖身一担粮。

厉以宁的这几首词都很简洁,感染力很强,生动地表现了那个年代农民的苦难生活,其中蕴含着对国家和人民的忧虑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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