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

不知什么时候,妻子琼娘似乎隐约知道了柳永在汴京出入风月场的事。

想起他当初那些恩爱甜蜜的誓言,琼娘万分痛苦。出身名门的琼娘自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心高气傲,没有受过多少委屈。乍闻家中下人们议论夫君,心中无法接受。

柳永见琼娘莫名地流泪,颇觉诧异,问她也不理。一连几天,琼娘还是神情冷若冰霜。

柳永颇感委屈,仿佛第一次感到妻子是如此陌生。她曾经是那样的美丽迷人,但又是那样的任性、执拗。

考试落榜,父亲病故,妻子冷淡,让柳永初尝了复杂纠结的人生滋味。

煦色韶光明媚,轻霭低笼芳树。池塘浅蘸烟芜,帘幕闲垂飞絮。春困厌厌,抛掷斗草工夫,冷落踏青心绪。终日扃朱户。

远恨绵绵,淑景迟迟难度。年少傅粉,依前醉眠何处。深院无人,黄昏乍拆秋千,空锁满庭花雨。

——《斗百花》

春光明媚,阳光和煦,薄雾低低笼罩着树丛。空寂的池塘上飘着如烟的雾气,帘幕垂着任风中柳絮飘荡。春困的日子让人直犯困,女子索性把斗草游戏抛开了,连外出踏青的心情也没有了。整天关着房门,做了个宅女。

绵绵思念,幽幽愁绪,如此美好的春光里,她却感到过得好漫长。何时才得和夫君一起共度春光呢。那涂脂抹粉的年少夫君你又去了哪里?在哪儿花天酒地、眠花宿柳呢!寂寞的院子空无一人,黄昏时刚把秋千拆掉了,空自锁住了一院子落花。

婚后的夫君出去眠花宿柳。在春日万物萌发,景色宜人的美好时光,她却孤寂地独守空帷,对此美景春色却没有一点儿好的心绪。

此词中的女子情怀幽怨,猜疑夫婿,显然与柳永妻子琼娘的境况暗合。

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觉新来憔悴,金缕衣宽。认得这疏狂意下,向人诮譬如闲。把芳容整顿,恁地轻孤,争忍心安。

依前过了旧约,甚当初赚我,偷翦云鬟。几时得归来,香阁深关。待伊要、尤云殢雨,缠绣衾、不与同欢。尽更深、款款问伊,今后敢更无端。

——《锦堂春》

坠乱的头发无心梳理,紧锁的愁眉懒得描画,心绪凌乱,事事不顺。近来觉得无比憔悴消瘦,身上的金缕衣也显得宽松了许多。知道如今你这个风流的浪子,心里对我一直是视若等闲。我只有整理好美丽的容颜和心情,这样地轻易辜负青春年华,怎能安心?

你又和从前一样过了相约的归期,既然这样,为何当初要骗我剪下一绺秀发相赠?等到什么时候你回来,我要把你紧紧关在家门外;等到你想要和我欢爱时,我要紧缠鸳鸯绣被,不与你同床共枕;等到更鼓已深,我再慢慢地问你,今后还敢这样无赖失约吗?

对付一心在外面“浪”的夫君,妻子准备使出闺门驭夫的三绝招:

一是“几时得归来,香阁深关”,等到他回来时,将闺门紧紧关住,让他在外面指天画地地发誓诅咒去;

二是“待伊要、尤云殢雨,缠绣衾、不与同欢”,当他腆着脸来上床求欢时,不让他进被窝,对他的要求不理不睬,以此让他好好反省。

三是“尽更深、款款问伊,今后敢更无端。”她听任时间僵持中过去,等待到更鼓已深,也就是半夜的时候,才严肃地从头到尾、有条有理慢慢数落他的疏狂放浪,要他悔过认错,还要保证此后不能再耍无赖。

这三招都是出自词中女子爱恨交织的内心想象,仿佛就要上演一出夫妻之间斗气的轻喜剧。这词与一般闺怨词不同,写得颇为有趣,很有些生活气息。而这首词中的女子也不同于一般女性形象,她泼辣、自尊,还有些女人的手段、敢和放浪的夫君抗争。

柳永的妻子琼娘应当就是这个性格。然而,柳永似乎有些受不了了。

凤枕鸾帷。二三载,如鱼似水相知。良天好景,深怜多爱,无非尽意依随。奈何伊。恣性灵、忒煞些儿。无事孜煎,万回千度,怎忍分离。

而今渐行渐远,渐觉虽悔难追。漫寄消寄息,终久奚为。也拟重论缱绻,争奈翻覆思维。纵再会,只恐恩情,难似当时。

——《驻马听》

柳永叹息地对琼娘说,我们曾经鱼水般甜蜜相爱也有好几年了。然而你太偏执任性,自己是百般迁就,不忍分手。如今离别后我们之间渐行渐远,后悔也来不及。即使不断来信又有什么用呢?我也想重拾欢好,无奈你的想法总是反反复复。如果我们再相见,只怕恩情也难再回当时。

此时妻子的怨怼,已经让柳永心生厌倦。

如花貌。当来便约,永结同心偕老。为妙年、俊格聪明,凌厉多方怜爱,何期养成心性近,元来都不相表。渐作分飞计料。

稍觉因情难供,恁殛恼。争克罢同欢笑。已是断弦尤续,覆水难收,常向人前诵谈,空遣时传音耗。漫悔懊。此事何时坏了。

——《八六子》

像花儿一般的容貌。起初便相约,永远相爱,白头到老。因为你正当妙龄年华,风度俊雅聪明,我不顾一切百般疼爱你,没有想到你的心性虽与我如此相近,两人却不能和谐欢洽。于是就渐渐有了与你分手的打算。

你稍有不如意,便这样极端恼怒。你舍不得分手希望像过去一样共同欢笑,这已是情断错续、覆水难收了。你常常在人们面前述说往事,徒然派人时常传递重归于好的想法,这都是迟来的懊悔。你也许应当好好想想,我们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之坏的呢?

相爱却不能相守,原本两心相悦的夫妻却心生芥蒂,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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