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雷生《神奇的黄河口》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一打开车门,就有豪奢的明爽秋光迎面扑来。天上毒辣辣的日头,使绿潮奔放的大地澎湃着亢奋欢腾的气息,到处充满了植被和阳光缠绵的芬芳,浓酽而又灿烂,热情洋溢。让我感觉心里痒痒的,热汗涔涔,直想赤膊上阵,加入到那活力勃发的大协奏里。

青青芦苇荡随风摇曳,偶尔有几只莺儿的喳喳叫声传来,又掠过紫莹莹的穗尖,飞向远处去了。百枣园里甜脆果儿坠弯了枝丫,若玛瑙玲珑剔透,引得游人尽露贪嘴猴相,哂谑笑闹。天高云淡,碧蓝、纯净得让人心醉。湾塘里的荷叶却不曾打蔫,一阵风儿吹过,让这静止的水墨意境,有了些许动感,像一群雨水里追逐嬉戏的少女,恣意灑脱开来,我听得见她们率真、烂漫、开心的笑声。无数蜻蜓,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还有绿色的,纷纷随心所欲地飞舞着,一波波地婆娑成了柔和曼妙的婉约和壮丽,契合着满坡昂扬自由的旋律。

于这样的气氛里来一个深呼吸,谁说不是一次沁人心脾、感铭肺腑的犒赏?

流宕坦然的情致更源于这里既寥廓又丰蔚的浑然天成。

如同到了江南水乡一样,到处是骄纵、霸气的绿。土地是簇新的鲜黄,草树是欲滴的翠。自然生命拔节的脆响,透彻、震撼着我们的心灵,捭阖着人伦物理逻辑,大有足以让人返老还童之妙,令人顿觉周身通畅,神气升扬。而被这样的绿醍醐灌顶,应该是一件令人不亦乐乎的幸事!

车子从区道,又拐进了镇村道,柏油路和水泥马路被两旁荆棘、野菜夹得很是逼仄,仿佛一场大雨下来就被彪悍的绿给吞了,化了,都变成了遍地葳蕤的绮丽,直刺蓝天。荻芦森森,蓬蒿葱葱,一派“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风光。只有那映入眼帘的橙黄色的“磕头虫”——俯仰不止的提油机,日夜倾吐着掏地心窝子的富饶情话,那晒经台似的光伏电站散发着太阳的魅力,还提醒着你现代文明的存在。我来自锦秋湖平原,很多人也曾经流连、礼赞过那个曾经的北国水乡,生产队时候,胜利油田还派大车到我们那里铲引芦苇、香蒲和莲藕种苗,然而,经过几十年的折腾,那里早已退化为半干湿地。不成想,在二百里之外的黄河口找到了那些消逝的大好时光,生态梦一朝光复,却已是旁域的陌地。于是,激动地、愤恨地、羡慕地很想嚎啕大哭一场!按了胸口,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尘世里熬煎成长的杂俎江湖,长叹。

孩提时代就听说了大孤岛、黄河口的一些掌故,到了这里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莽阔的大野。

河口城区极少有高楼,大多是四五层以下的。可一不起眼的单位,往往就圈着个很大的院子。当地村民的天井也跟个篮球场似的,一般人均五六亩责任田。可谓真正的地广人稀,苍野空旷。

在一个拐角处,看到路边矗着一块高两米左右的大石头,上书“博兴村”三个字,一时很是诧异,像堕入了迷幻之中,难道我的籍贯博兴县啥时候微缩成了一个村子?

到一个石磨文化展馆兼生产企业参观,才得知1910年博兴农民刘座起夫妇一担挑逃荒至此,看到地肥草壮,离黄河又不远,是个养人的地方,便选了块向阳的高台子造地窝棚住了下来。不久,本县的袁孝文、袁孝武兄弟二人投奔过来,住在了他的西边。同时,博兴人王吉祥在南面搭起了地窝棚。接着,又有个叫边开三的人在东北角安了身。虽然散落,但隔荒相望,彼此帮衬着,成了一个村子的雏形。随着迁入的人口增多,大伙都觉得该起个地名了。于是,干活间隙就商议出了“博兴屋子”这个称呼来。后来就叫开了“博兴村”。他乡遇同邑故事,虽然历史的风尘已经卷走了那些不屈的音容笑貌,但是,他们面对困厄奋起抗争、敢为人先、白手起家、吃苦耐劳的垦荒精神却长留在了天地间,激励着一代代后来人踏着他们的足迹在这片希望的田野上开拓创业。

不远的大英村,村党支部书记王学君祖上也是博兴人,祖籍系现在的陈户镇闫陈村。他说话的神态和抬手的姿势颇有一种踏实、执拗与坦荡的气质。看着他,就会联想到当年一张镰刀一把镢头“打天下”的拓荒者的坚韧和顽强劲儿,因为劳动和创造未来的决心、行动使他们成了当之无愧、值得骄傲的标准的河口土著,是令今天的河口人回溯历史平生崇敬之情绪油然而生的一族。于社会底层孜孜奋斗、自强不息的人,总有一种让人感动的骨气,那是穿越平凡表象直抵河口精神的维度。听了他朴实的话语,一股亲切自豪感油然而生。

与博兴人到黄河口谋生差不多的时日,外地的许多难民也纷至沓来,远远近近地形成了诸如“义和庄”“蒲台村”“肥城村”“寿光村”“沧州屋子”“长青村”等村落。应该说他们最初的举动既有逃离窘舛,到新时空去探索、开辟新生活的现实追求,又有些原始、朦胧的美学意味,尤其是他们闯入这原始地带后,尽管满目荒凉,但令人惊慕的大自然景色、取之不尽的大自然资源委实让他们庆幸找到了理想的淘宝地。垦荒民偏安天涯一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性情染上了脚下土地的恢弘气韵。终于,在日本人来犯时,他们便揭竿而起,痛击凶残的侵略者。走进“百年义和历史文化展馆”,重温那些如火如荼的峥嵘岁月,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故事启迪着每一位来访者深思。楼宇小区的居户没有忘记先辈们的慷慨付出,河口的昨天闪烁在大家的心里。

黄河口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可谓得天独厚,地大物博。

造物主的偏爱给河口留下了许多的得意。河口平静地微笑着,如数家珍般诉说着:这里不仅有黄河每年携沙造陆1000公顷,是中国唯一能生长土地的埝子,真实地演绎着“沧海桑田”,也是我国沿海土地后备资源最多、农业开发潜力最大的地区,人均占有海岸线居全省之首,而且,地下石油、天然气资源、高浓度囟水储量富集,已探明石油地质储量21亿吨,天然气储量170亿立方米,境内油气年产量占胜利油田的47%,为胜利油田的主产区,还有储量近6000亿吨的巨型盐矿。这还不算各地越来越吃紧的土地指标,以及地面上看得见摸得着的动植物资源。河口地上和地下资源的丰赡回报,当是对于勤劳人们的奖赏,你看那滚滚的黑色原油、浓郁的天然气、高卤的盐水,被源源不断地开采、提取出来,这是何等的恩德和福祉啊!从人们一拨拨趋之若鹜地前来开发,就佐证了黄河口这片热土的不寻常。

黄河口,一派寥廓旷远。或许母亲河经历了太多的飞瀑激荡和险滩浪涛,一路赶来太不容易,累了,该好生歇息、放松一下了。所以,时光慢悠悠地流淌着。

然而,围绕黄河,以黄河为中心的人潮涌动,却一刻也没有停下过。是的,黄河口注定是一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地方,无论是新中国成立前的逃难移民潮,还是20世纪60年代的青年植树会展潮,70年代的石油会战潮,现在的旅游潮。也许是黄河潮流的带动,河口区的崛起史,就是探险者的创业史,也是一部自然资源潜能的接踵释放史。我更是慕其名登陆,踏着梦中的化境,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在河口走走看看,寻寻探探,采采写写,惟其如此浑身才舒服。

黄河“善淤,善决,善徙”,北至海河南到淮河的广大地域成了其下游的活动场所,自1885年起仅在河口区境内就有7次改道入渤海,而眼下这条黄河故道无疑是时空上离今天的黄河口最近的一处华丽转身了。

它头顶连着天上彩云、皑皑雪山、昆仑融泉,绾着九曲十八弯,切过黄土高原,冲出太行,一路奔腾东流入海,在这条脐带上,历史匆匆走过,多少爱恨情怨都随风远去了。

在周围徜徉,想寻到一些黄河的踪迹,那一崖一突一嶺一甸黄土堆,远远看去似乎都保持着黄河浊浪排空、奔涌向前的姿势,又像争先恐后的黄牛冲锋陷阵的雕塑。漫漫绿草肆意摇动着,有大片野菊一墩墩展露出来,绽着黄灿灿的阳光。大野深处,军马场的一处处遗址显现,那千万匹骏马腾尘蔽日的壮观和身边咆哮的黄河就冥冥相通了。罡风一阵紧似一阵,树林掀起了波浪,宛如群马高扬了骄傲的头颅,狂奔着,嘶叫着,优美的鬃毛不停地颤抖,拍合着这宏大的旋律,驰骋在宽阔的荒原上。大地摇动,时空的概念渐次消失,让人眼前幻化出当年的盛况。孤岛还是那个孤岛,草还是那片草,留下的马场酒也秉性浑厚刚烈,很有黄河的雄浑气势。不过,那些排山倒海的军马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倒是黄河从容改道去了南边不远处的入海口。我知道,没有什么能阻挡住它前进的步伐。

美丽的黄河口海天苍茫,大地辽阔,长风猎猎,豪气干云,适合有志男人施展雄健拳脚,酬壮志,创宏业,尽情张扬伟岸气质和骁蛮魂魄;神奇的黄河口钟灵毓秀,草肥花香,莺歌燕舞,适合怀梦女士青春绽放,寻真善,慰美愿,恣意抒发娟好柔情与淑雅魅力。

而一旦来过河口的人,谁都不会轻易地忘掉有这样一方逍遥水云乡的。那可是一种荣辱皆忘的福祉和升华啊!

神奇的黄河口啊,原以为抵达了你便了却了一桩心愿,可等真到了跟前,又似乎在虚幻中翻转,可是因为心中积蓄了太多的虔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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