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凤霄《梦随王尽美思想长风烟》

作者:姚凤霄 来源:原创

铃铃铃,手机脆响,这么晚了,谁呀?我随手摸起枕边的手机,睁眼看显示,是一个文友打来的。

我参加山东省作协纪念建党九十五周年采访采风活动,五天里,眼睛脑子都塞满了历史中的党和英烈,现实中的人和物,以及不停移动的足履。革命历史旧址,纪念馆,展览馆,博物馆,烈士陵园。时代的风云变幻,国家和民族前行的脚印和踉跄,一帧一帧的画面在眼前翻腾,仿若花瓣花絮团团洒落,把我缠裹起来。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怎么写采风的稿子呢?正闭着眼睛云山雾罩地折腾。

接起电话,文友一阵问候寒暄,我嗯嗯地应着。正在筹建昌邑市丝绸博物馆的文友,要我再做爷爷思想工作,劝爷爷接受他们的采访。九十五岁的爷爷是柳疃丝织厂唯一健在的创始人,也是市里参加过当年公私合营的唯一健在的业主。这采访的事,我跟爷爷说过几次,身体健康思路清晰的爷爷都是一笑,不说话。从小耳濡目染,我懂爷爷的心思。我答应着,说再试试。文友开始大谈柳疃丝绸的历史,谈挖掘柳疃丝绸历史文化的重要性。他知道我参加了省作协的采风活动,就谈起红色丝绸之路——王尽美与柳疃丝绸的渊源,以便引起我的重视。放下电话,我脑子里迅速闪过王尽美英气逼人的年轻面孔。采风时,我在诸城看过王尽美的照片,也读过他的事迹。王尽美去世时年仅27岁,让我唏嘘感叹,敬佩而惋惜。我的脑子一下子清晰起来,这下有了,对,就写王尽美吧。我心中有了方向,想着曾与自己同饮过一条潍河水的王尽美的诸多事迹,想着他在人生旅程中所进行的精神突围和思想探索,一挨枕头睡去,翻身跌进睡梦的温柔乡。

清波荡漾的潍河之上,我逆水溯源,两只手臂仿佛上下扇动的翅膀,高高低低飞起来,飞在潍水碧波之上,田野高山之上,城镇村庄之上。我看到蜿蜒起伏,树翠花红的沂山山脉,一望无际的昌潍大平原,也看到了王尽美的家乡——山东莒县(现诸城市)依山傍水的大北杏村。朝阳下,这个坐落在诸城、莒县、日照交界处的村子恬静安宁,绿色掩映的乡村美景,透出一股清麗之气和梦幻之思。

我推启穿越时空隧道的大门,来到十八世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中国。风起云涌的革命时代,我跟随在王尽美左右,眼睛如阔大的历史镜头,拍摄着那时百姓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和直抵人心的工运烽火,记录着当时漫天而来的思想风暴,同时感受到来自欧洲的共产主义旋风席卷世界各地的不可阻挡之势。

1918年,出身佃农家庭的王尽美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这在当地是街谈巷议的大事。王尽美原名王瑞俊,字灼斋,1898年6月14日出生,自幼聪颖好学,曾在地主私塾陪读,后于枳沟镇高小毕业。王尽美在家务农两年,晴耕雨读,时时关心国家大事,阅读了大量的进步书刊,立下了救国救民的远大志向。能考入省立师范学校,对王尽美来说,可谓蛟龙入海正当时。

春末夏初的一个早晨,王尽美背起简单的行囊,惜别饱经风霜的祖母母亲和新婚的妻子去上学。临行之前,他登上村前的南岭之巅,眺望着山清水秀的家乡,万千思绪化作气势磅礴的诗句。诗曰:“沉浮谁主问苍茫,古往今来一战场。潍水泥沙挟入海,铮铮乔有看沧桑。”二十岁的王尽美,年少多思,他远大的志向和改变社会现实的决心,从这首诗铿锵的音韵里冲天而出。只要大地上有苦难有不平有血泪,就会有热血青年担当起振兴中华的重任。潍水泱泱,泥沙入海,人世间的种种罪恶与荒唐,都交与古往今来一战场,都有铮铮铁骨的英雄豪杰,引领时代,给凄苦懵懂的众生带来无限希望。诗中,王尽美高阔的精神向度,不凡的气概,随忧思飘来,读来为之一震。

1921年春,王尽美与邓恩铭等在济南三和街75号,发起成立山东早期的党组织——济南共产主义小组。7月,他们一同赴上海出席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会后他有感而发,写下《肇在造化——赠友人》一诗,“贫富阶级见疆场,尽美尽善唯解放。潍水泥沙统入海,乔有麓下看沧桑。”抒发了自己为解放全人类,实现尽善尽美共产主义崇高理想的激情。为此,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王尽美。 一句“尽善尽美唯解放”,把一个青年才俊献身共产主义理想的坚强信念,救国救民的历史亮度,以及阳刚遒劲的思想内涵,凛然地表达了出来。好一个光明磊落的王尽美!

时光的脉动里,我跟随王尽美年轻而忙碌的身影走着。1921年中共“一大”之后,王尽美负责护送共产国际代表尼克尔斯基回莫斯科。这次重要护送,便与我的家乡山东昌邑有关,与柳疃丝绸有缘了。据《昌邑织造》记载,王尽美找到王相千策划护送计划,王相千组织昌邑柳疃背绸包的一群伙计,连番接力护送。

清中末期,柳疃丝绸早已闻名于世。经营丝绸的贸易之路四通八达。柳疃丝绸“下南洋”(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新加坡等)的商号,买卖做得山高云接,盆满钵满;柳疃丝绸“下北洋”(俄罗斯、蒙古、朝鲜等)的商号也做得风生水起,金银满仓。背绸包的商人在世界各地赚下大把的金银,往家乡寄,只写中国柳疃就可以,柳疃街的银号遍布全国各地。柳疃丝绸的诸多商号财大气粗,官道黑道白道,路路畅通。这条丝绸贸易之路,为王尽美等革命者与国内的各方联系,打开方便之门,也为他们打开了北上苏联的秘密通道。

这是1921年的秋天,小桥流水,青砖黛瓦,柳林风荷,曲院回廊的江南美景,留不住革命者匆匆的脚步。一个烟雨迷蒙的黄昏,风华正茂的王尽美头戴礼帽,一身灰色长袍的商人装束,带领共产国际代表的尼克尔斯基悄然离开上海。中共一大,令代表们激情澎拜,在王尽美心里也燃起一团火。十三位才华横溢的革命者,两位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各自慷慨激昂的发言还在王尽美耳边回响,众多革命者思想家的声音,让他大开视野,豁然解开囚禁思想的锁链,感觉自由而畅快。王尽美身边这个有着亮额头,高鼻梁,一双忧郁大眼睛的尼克尔斯基神态安详,有着与他年龄不相配的沉稳。同是年轻人,王尽美眼神清澈,周身充满激情。虽然一静一动性格各异,但他们有着共同的革命热望,都已融入了共产国际的历史洪流之中。共产主义的波澜,把他们推到历史的重要位置。身为领潮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们已经进入了中国革命史的浓墨重彩之中。

王尽美负责送尼克尔斯基回苏联。他们公开的身份是经营柳疃丝绸的商人,一行随从的人是王相千安排好的,背柳疃绸包的伙计,个个机警,聪慧,身手不凡。有打前站的,有殿后的。他们的吃、住、用、行、安全,都被安排得悄无声息且滴水不漏。

王尽美和尼克尔斯基一行人走在崇山峻岭之中,两侧逼仄的山崖把人围在其中。仰望,大树藤蔓杂草苔藓团团绿色直奔云端,山石仿佛随时会扑过来,逼人时刻警觉。错杂的石阶被千年踩踏,形状已不周正。仰头看天,就不敢走路,低头走路,就不敢四顾。人生的道路,国家的道路,人类发展的道路,曲曲弯弯,坑坑洼洼,有几多能预知困境的人,能在茫茫旅途中,找到休整的支点和落脚点呢?命定的机缘里,许多隐喻和象征与路人遭遇。王尽美知道,共产主义理想的社会形态美如满月,渺小的个人与历史的深邃,坚强的信念与肉身的微茫,时刻提醒他,想在历史的来去浮沉中站稳脚跟,就要殚精竭虑地去奋斗去探索。

临石壁,面深涧,短暂休憩。王尽美和一行人卸下色彩艳丽的丝绸包袱,喝口水,吃点干粮。我发现,王尽美的思考侧影仿佛停留了一个世纪。王尽美在欢苦悲辛、爱恨情仇里,深深思考,他形而上的思想光芒,追逐着无始无终的人类发展进程。

我不顾个人的卑微,趁这个机会,大胆与王尽美、尼克尔斯基进行思接百载的思想探讨,探讨社会发展的可能性和最终形态。

我说,“历史上,走在时代前面的威严而残酷的少数人,统御着一方,建立起他们自己的自由王国。但走在后面渴望平等的多数人,常常揭竿而起,比如陈胜吴广等等,将少数人建立的相对富丽的自由王国砸个稀巴烂,历史迂回,从头重来。这种状况总在反复,封建社会常是这样,所以中国几经朝代更替,发展缓慢。”

王尽美说,“共产主义社会的光芒,正可照亮你心中的黑暗,用暴力推翻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社会制度,建立共产主义社会制度,最终国家消亡。”

尼克尔斯基说,“不但中国的历史进程中,有迂回反复,资本累积的自由王国,也同样如此,今天暴富,后天一贫如洗。消灭阶级,消灭对立,提倡社会和谐。对,是“社会和谐”。这在1848年2月出版的《共产党宣言》中早有论述。”听到这里,我满脸羞惭,百年过去,我的思想高度仍不及他们,顿觉思想和心灵成长的前路,漫漫而悠长。

我用手抚摸着柔软如心梦的丝绸包袱,眼见包袱上莲花的边饰清美典雅。我一时觉得,王尽美走在革命的道路上,走在思想探索路上,也走在红色丝绸之路上。

恍惚间,石阶上包袱中的丝绸,从遥远的古代走出来,热热闹闹地搭起华屋,垂着华幔,摇动着风的清唱,裹着美人的窈窕,飘散着春风抑或夏花的韵律,把零碎的时光织成丝路花雨的文化浮雕。同时,华丽的丝绸背后,隐藏着闪亮的兵刀,鲜血倾注一地,黑色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还有千里凋敝的万年忧伤。我正不知所措,瞥眼一望,王尽美用手全都接了过去,不一会儿,丝绸在王尽美手中抽离了现实生活,删除了残酷、冰冷、丑恶,转换到非物质属性的过渡状态,萌发出一种壮丽的美和精神的纯真气象。神奇的变化让我目瞪口呆。

我跟王尽美说,“我们家乡的丝绸华美,但现在已经走到了历史的拐角处。我总在想,如果有一种情形,蚕茧的温柔乡里,是不是能住进一些灵魂,以曼妙仙姿连结大地和天空,疏离金戈铁马的战争,永远地保留那些超验和梦幻?王尽美说,对真善美的生命,给予以钢铁的意志和强壮的身躯,这些花瓣祥云的丝绸,就来包扎为众多民众幸福而流血的伤口,也包扎伤害众生的刀剑,褒奖那些人间的诗情画意吧。你看,敦煌莫高窟中壁画里飘在空中的“飞天”,正是沙尘和战争之外的精神舞者,它们虽然历经千载,依旧高高在上,理想主义的光芒以及精神之舞,世代相随。”

充满机锋的谈话,在一路跋涉中连绵不断。山路水路,城市乡村,古道关隘,险阻坦途不停地转换,王尽美的身影和足迹,也在不断向北移动中,度过了一个个早晨中午和夜晚。一行人带着希望与欢愉,辗转多日,终于安全到达满洲里,共产国际代表尼克尔斯基,顺利回到苏联。

1922年1月,第三国际在苏联莫斯科召开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王尽美与邓恩铭、王象午、王复元、王乐平等作为山东的共产党、国民党及产业工人代表,参加中国代表团出席第一次代表大会。王尽美负责带王乐平等参加大会,还是在王相千的周密策划下,昌邑柳疃背绸包的伙计,再次掩护王尽美王乐平等赴苏。王尽美又乔装绸商北上了,肩上是绮丽柔软的丝绸,心中是坚强如刚的信仰。寒风凛冽挡不住革命者探索救国救民之路的热情,肩上五颜六色的柳疃丝绸为他们撑腰壮胆,既能掩护身份又能赚取银两。他们昼行夜宿,再次顺利到达满洲里,后进入苏联。

这红色丝绸之路的革命史鲜为人知,这与昌邑人不喜张扬的敦厚性格有关。这条由昌邑人搭起的通往海内外的丝绸之路是经济、文化、思想诸多方面交流的通道。名扬海内外柳疃丝绸,除了与清宫慈禧太后、李莲英有关,与《红楼梦》曹雪芹及其家族有关,还与革命前辈王尽美密切相连。早期的中国革命是走在丝绸贸易之路上的。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吉祥护佑,氤氲在人们周围。革命同志与诸多昌邑人共握古老丝绸的神秘灵光,结下牢不可破的友谊,建立起可以托付生命的相互信任。柳疃丝绸是美丽的,也是有灵性的,它照耀着人们脚下漫长而艰辛的路,遇山遇水,遇風遇浪都能化险为夷。不管背绸包的行路人,脚下如何踉跄,他们内心都以一种古老的祝祷为念,逢凶化吉,人财安然。红色丝绸之路对早期中国革命做出些许贡献,让我这个柳疃丝绸的后人甚感荣耀。

多才多艺的王尽美对于音乐颇有造诣,作词谱曲,吹拉弹唱精湛娴熟。莫斯科会议期间,在各国代表团举行的联欢晚会上,王尽美兴致勃勃地用中国乐器三弦,弹奏了中国传统乐曲《梅花三弄》等曲子。那优美的旋律,令人心旷神怡,吸引了在座的每位代表。有一次,他到莫斯科公园游玩,即兴吹起了横笛,那悠扬的笛声飘荡在公园上空,吸引了众多游人,游人们竟兴奋地踏着优美的旋律跳起舞来。

音乐是无国界的。王尽美和苏联友人共同唱起英勇不屈,豪迈激昂的《国际歌》,唱得人人热血沸腾:“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我,应该也在这情绪激昂的人群之中,大声歌唱着。唱着唱着,我仿佛看到:瞿秋白一袭长袍,从容地走在江西被杀害的路上,临刑时,他坚定地高唱着自己翻译的《国际歌》,他为了自己信仰而昂然赴死,用歌声向敌人宣布:“英特纳雄耐尔,一定要实现!”

在莫斯科会议期间,王尽美等代表受到列宁接见。会后,他们留苏考察三个月。苏联的城市风景,乡村旷野,文化艺术,共产主义思潮,新奇而富于理想的社会观念,为王尽美打开了广阔的视野,让他信心满满。

王尽美已经看清,十八世纪中叶,西方世界进入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尖锐斗争时期。在文艺复兴运动影响下,工业革命、思想革命、政治革命此起彼伏,马克思恩格斯作为哲学、政治、经济、思想的集大成者,站在历史的高处审视社会,思考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他们于1848年2月发表《共产党宣言》。以《共产党宣言》一书吹响了革命的号角,向全世界公开说明了自己的观点,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意图,并且拿党自己的宣言来对抗关于共产主义幽灵的神话。国内,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没落途穷,社会矛盾凸显激烈。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深刻变化,开始反思传统的社会思想和国家思想。许多智者已经觉察到以资本为核心的发展模式存在巨大危机,对资源和环境过度消耗;全体民众的利益,长远的发展的趋势,被不同的利益团体绑架;财富已经向少数人集中。为寻找一条新的社会发展道路,人们把目光转向共产主义的理想社会。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古城济南,王尽美在认真研读《共产党宣言》,不时凝神思考,不時提笔书写。我看到,他手中拿的是1920年8月首版的中文译本《共产党宣言》。书中写道:“资本是集体的产物,它只有通过社会的许多成员的共同活动,而且归根到底只有通过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活动,才能运用起来,因此,资本不是一种个人力量,而是一种社会力量。因此,把资本变为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公共财产,这并不是把个人财产变为社会财产。这里所改变的只是财产的社会性质。它将失掉它的阶级性质。”王尽美读的如饥似渴。我也在读,边读边抄,马克思恩格斯的这种观点,直到一百七十多年后,依旧令人耳目一新。

“共产主义并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利,它只剥夺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劳动的权利。有人反驳说,私有制一消灭,一切活动就会停止,懒惰之风就会兴起。这样说来,资产阶级社会早就因懒惰而灭亡了,因为这个社会是劳者不获,获者不劳的。”王尽美大声读着,为之击掌叫好!我读着,心中的对社会制度优劣的疑问消失大半。这段话值得记在心里。我端端正正地摘抄,方正的汉字玲珑俊秀,跃然纸上,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些革命理论比思想浅薄的花红柳绿、虫声唧唧,更有助于人心灵的成长。”九十多年以后的许多人,提起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主义理论,便不屑一顾,有几多人认真读过研究过,且能够读懂弄通呢?又有多少人随着时代的变化活学活用,在发展中探索,成为马克思主义的忠实践行者呢?

最早的译本《共产党宣言》,是陈望道翻译的。这个中译本,我采风时在山东东营见过。一本封皮残缺、纸张泛黄的小册子,由于排版和校对的疏忽,封面的书名被错印成了《共党产宣言》。这本书已经成为国家一级革命文物。与它相关的历史故事和实物,已经拥有一个纪念馆的规模,这个纪念馆建在山东东营市的刘集村。

王尽美完全接受了马克思主义,他能够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分析当时中国的实际情况,唤起各界有志人士的革命思想觉悟。1922年7月中旬,王尽美赴上海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向大会汇报了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精神及列宁对中国革命的重要指示。会后,党中央派陈为人到山东帮助建立中共济南支部(直属中央),王尽美任书记。

王尽美长期的忘我工作和艰苦生活,使他患了肺结核。1925年春节前夕,王尽美在济南与基督教徒连续进行3天大辩论,因疲劳过度吐血晕倒,住进医院治疗。时值国民会议促成会和工人运动蓬勃开展之际,他心急如焚,毅然出院,抱病赴青岛投入战斗,广泛联系群众,到处开会演讲。领导厂工人大罢工,6月,肺病复发。病危期间,他请青岛党组织负责人笔录了他的遗嘱:“希望全体同志要好好工作,为无产阶级及全人类的解放和为共产主义的彻底实现而奋斗到底。”1925年8月19日,王尽美同志逝世,终年27岁。

时光倏忽,历史沧桑。我一个趔趄,跌到公元2016年的5月10日下午,中国共产党山东省党史陈列馆的王尽美和邓恩铭的雕塑前。这座王尽美邓恩铭的雕塑大气伟岸,雕塑下部刻有四句诗:“四十年前会上逢,南湖舟泛语从容。济南名士知多少,君与恩铭不老松。”这是1961年8月21日,董必武同志在去武汉途中,深情地怀念起王尽美,在列车上挥笔写下的一首《忆王尽美同志》。

雕塑之南,绿树花草四合,阵阵幽香随风飘来。我和山东作协的四十多位作家们围成半圆,杨学峰书记站在中间,他在作纪念建党九十五周年采风采访活动的动员讲话……

一道亮光袭来,我恍然从梦中醒来,天光大亮,一束灿烂的日影透进窗子。醒来后的我一时慨叹不已,回味梦中的时代云烟,自笑梦中的言语与对话不足考据,全是我一人独撰。想来,那只是一种情形的梦幻表达吧。我因王尽美短暂而精彩的一生而百感交集。“尽善尽美唯解放”的人啊,27岁的美好年华,兴衰的皮肉,硌疼的筋骨,盛不住王尽美这个伟大的灵魂,他的灵魂随云天远去,但他留下了一段闪光的历史。他的业绩、贡献和思想,凝结成民族的心灵的一部分,也成为我们这个国家一段永恒的记忆。

几代人抛头颅洒热血的艰难跋涉,近百年的奋斗里程,中国发生了历史巨变。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走在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这是为全中国人谋福祉的大道之行,是值得我们坚持走下去的。我认为,办中国的事情,必须有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共产党只有信仰人民,才能领导人民。毛泽东主席有段著名的话:“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细细领会毛泽东主席的话,仍能感到如雷贯耳。

狄更斯在《双城记》开篇这样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各种各样的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我觉得,我们的时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等待我们全身全意投入变革,尽善尽美唯发展。时代赋予我们新的机遇,各种理论思潮一并涌来,在人们面前眼花缭乱地晃。众多清醒的人们开始反思,不断审视和批判,但请记住马丁·尼莫拉牧师那首著名的忏悔诗:《起初他们》,诗这样写:

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会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会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 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当今,中国经济发展与世界高度关联。推进“一带一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合作发展,这是借用古代“丝绸之路”的历史符号,实现经济融合、和平发展的新理念。建党初期政治上的“红色丝绸之路”与当今经济发展的“一带一路”,都是实现伟大中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实现伟大的中国梦,应该有无数个像王尽美这样,为人民幸福而献身的英雄志士前仆后继。中国需要信“马”信“共”,需要理论创新,我们要站出来说话,站出来做事!人类的文明以及幸福生活,除了一代人又一代人努力去追求,去做,还有其他吗?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生生不息的共产主义大道之行,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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