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苏东坡之书:黄州寒食诗帖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书:黄州寒食诗帖

其一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

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

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

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

其二

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

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

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

哪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

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

也拟哭涂穷,死灰吹不起。

——《黄州寒食诗帖》

苏轼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书画家,他和父亲苏洵、弟弟苏辙并称“三苏”,同列“唐宋八大家”。他的书法与宋代著名书法家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其代表作品有《治平帖》《黄州寒食诗帖》《洞庭春色赋》《前赤壁赋》《与谢民师论文帖》《天际乌云诗》等。《黄州寒食诗帖》是苏轼书法的代表作之一,非常典型地代表了“宋人尚意”的时代特色。

苏轼的书法早年学王羲之、王献之,其书“姿媚”,酒醉忘意之时,又呈现出“瘦劲”的特点;中年后学颜真卿、杨凝式,其书圆劲,而独以意韵和气骨取胜,最终形成自己挥洒纵横、飘逸自然、天真烂漫,以“意造”和“性情”为旨归的独特风格。历代对他的书法作品评价甚高。

苏轼平生酷爱写字,他把书法看成是“静中自是一乐事”。在他屡遭贬谪的寂苦岁月中,书法也成了他“聊寓其心,忘忧晚岁”的一种精神调剂。

苏轼早年便盛名于世,人们崇尚他的诗词、书画、文章,登门求之者络绎不绝,他习惯于随时挥洒,随手赠人,不计工拙,淡然处之。

《黄州寒食诗帖》将人的心境、诗的意味、书的形式和谐统一起来,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书法珍品。诗中真情实感自然流露,行笔之间书卷之气溢于行间,“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通篇将他贬谪黄州后的抑郁失意之情,以及他的伤感、哀愁,倾泻于笔端。黄庭坚看了此帖后拍案叫绝,他说:“东坡此诗似李太白,犹恐太白有未到处。此书兼颜鲁公、杨少师、李西台笔意,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它日东坡或见此书,应笑我于无佛处称尊也。”后人称苏轼这幅作品为“天下第三行书”。

苏轼的书法久负盛名,有关他书法的趣闻轶事有很多。

宋朝的《侯鲭录》里记录了这么一则轶事:有一天黄庭坚跟苏轼开玩笑说:“以前王羲之抄写《道德经》跟道士换鹅,一时传为佳话,他的书法作品因此被人称作‘换鹅书’。最近你的字也被人拿去换东西了。韩宗儒这人是吃货,每次拿到你的便条就到殿帅姚麟家换羊肉,以后你的书法作品可以称为‘换羊书’了。”苏轼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也不放在心上。后来有一回,苏轼在翰林院处理公务,韩儒林写了一封书简,派人送给他,想得到苏轼手写的回信。苏轼口头回复了回信,可就是不动笔写。被派来送信的人,站在庭下很着急,就不停地催促苏轼,讨要书面答复。苏轼笑着告诉差役:“回去禀报你们老爷,今天不杀羊。”

从这件事情看,韩宗儒和苏轼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应该属于经常往来,还经常互开玩笑的那种朋友,否则他的差役也不敢对苏轼“立庭下督索甚急”。对于韩宗儒的性格,苏轼应该是很了解的,而且相处也应该是很融洽的,否则黄庭坚不敢贸然透露给他“书换羊”的秘密。正是因为朋友间相处和谐,苏轼才笑着说:“今天不杀羊。”一句玩笑既让自己不耽误公事,同时还适时地揭开了秘密,不至于让韩宗儒过分尴尬。

殿帅姚麟是宋朝名将,史载他:“沉毅持重,不少纵舍。”苏东坡才名震朝野,姚麟虽属名将,但一定与他不熟,否则以苏东坡毫不吝惜自己作品的性格,他一定可以轻易得之的。姚麟屡次用羊肉换取苏轼的字(还是信札),如此坚持不懈,说明他一定是酷爱书法,崇拜苏轼至极。

苏轼的《书黄泥板词后》也记录了一则趣事:在黄州时,某一天苏轼喝得大醉,就即兴作了《黄泥板词》,醒后就找不到书稿了,他也没放在心上。过了几年,有一天晚上他和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在一起闲谈,三个人在他家翻箱倒柜,无意中把失踪多年的书稿找出来了,字迹已经有一半模糊看不清,推敲了词意,才把词补全。张耒对书稿爱不释手,就抄了一遍,把抄本留给苏轼,自己把原稿带走了。第二天,苏轼收到了好友王诜的信,王诜说自己到处花钱买他的书画,刚刚又花了三匹缣帛换了苏轼的两张纸。他让苏轼有了新作一定要先送给他,不要再让他多花钱。读了王诜的一番抱怨话,苏轼猜到一定是张耒拿着那本破残书稿在他面前显摆了。为了不厚此薄彼,苏轼只好把《黄泥板词》又抄了一遍送给王诜​‍‌‍​‍‌‍‌‍​‍​‍‌‍​‍‌‍​‍​‍‌‍​‍‌​‍​‍​‍‌‍​‍​‍​‍‌‍‌‍‌‍‌‍​‍‌‍​‍​​‍​‍​‍​‍​‍​‍​‍‌‍​‍‌‍​‍‌‍‌‍‌‍​。

《书杜介求字》中说苏轼的好友杜介曾拿着上好的纸张请苏轼题字,要求字不要写大了,否则一张纸写不了几个字,他要求字“多”。对此,苏轼开玩笑说:“若是严子陵看见这光景,一定会说我这是卖菜。”

这几个故事,除了说明苏轼的书法在当时广为人们喜爱之外,也还说明了苏轼性情洒脱不羁,与朋友真诚相处,是个非常率真可爱又俏皮诙谐的文人。

苏轼除了率真可爱之外,还很宽容体贴。据宋人周煇笔记《清波别志》记载,有一次苏轼审理一桩涉嫌欺诈的案件。嫌疑犯是一位穿着寒酸的年近六旬的老翁。税务官们查获他身上背的两个大包裹上赫然写着:“翰林学士知制诰苏某封寄京师苏侍郎收。”意思是苏轼写给京城的弟弟苏辙的。税务官报告说,这两个包裹里装的全是上好的麻纱,并且沿途盗用苏轼之名偷税,意图带到京城贩卖牟利。

当老翁知道堂上主审官就是苏轼本人时,大吃一惊,无奈之下,他只好道出了实情。原来老者是福建的乡贡举人,准备进京参加进士考试,因为没有盘缠,亲戚朋友就筹钱买了当地的特产建阳纱,让他变卖用作盘缠。按照当时的官府规定,他一路上要交税,这样一来,到京城后他就所剩无几了。无奈之下,他就盗用苏轼的名义偷税。

面对这样一个老者,苏轼内心很是同情,他揭去包裹上的旧封,郑重提笔在包裹上写上:“龙图阁学士钤辖浙西路兵马知杭州府苏某封寄京师竹竿巷苏学士。”接着他笑着对老者说:“前辈,请放心,这回是苏知府送交苏学士的包裹了,即便是带到皇帝面前也没有关系了。”

第二年这个老者果然中了皇榜,他写信给苏轼表示感谢,苏轼对这件奇遇也甚是高兴。后来这位老者路过杭州时,还在苏轼家中小住了数日。

这个故事充满了温情,一个知府网开一面放走了其情可悯的偷税者,成就了一个新科进士。这种精神一如当年的欧阳修宽容苏轼编造典故一样,充满了人文,充满了对人才的怜惜。虽然说法不容情,情不能大于法,但是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情可以将事做得合乎法规。而苏轼就是这样的一个让情合乎法规的人,他让人倍感人情的温暖,而不是刻板的伪道学,这也许就是苏轼广为人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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