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牧:守望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作者: 方忠

昨天的蒲公英已经晒干了

风铃总是下雨以前摇。谁在

对岸向我们打信号?

这样的春天不会有人溺水的

四邻寂寂,也不见

有谁放船去救

一时觉得缺少点什么——

楼台有了,酒与月亮

甚至芦苇渔唱也

好像有了。只觉得

遗失了一种守望的心情。或许

也并不是羽翼肃肃的

山茱萸的

白桦的

——或许真有人溺水

这样无言的

看一架水上飞机

只有血液正缘着月光上升

杨牧

在这首诗中,诗人将现代诗的技巧与古典诗的精神相融合,营造出深山古寺似宁静,荒漠草莽般淡远的意境,具有肃穆、纯朴的美感。

“蒲公英”是杨牧诗中经常出现的一个意象,是生命活力的象征。春天里,蒲公英应该到处盛开,充满生机,然而诗人却说“昨天的蒲公英已经晒干了”,这就为全诗定下了哀婉的基调。接下来的两句显得有些突兀,“风铃总是下雨以前摇”,而现在月明天高,怎么会摇呢?莫非是什么不祥的征兆?得到对岸这样的“信号”,诗人望着眼前的一片春水,马上想到,该不会是有人溺水了吧?然而,四周静悄悄的,“不见有谁放船去救”,没有半点儿出事的迹象,于是诗人又释怀了。这一节一张一弛,一紧一松,渲染出苍凉、静寂的气氛。

在这样安谧、宁远的春夜,诗人和朋友在岸边楼台上,“举杯邀明月”,侧耳倾听悠扬的“芦苇渔唱”,仿佛回到古人的境界中,顿时感到心旷神怡。然而细思量,又觉得似乎比古人缺少点什么。哦,原来失去了古人的“一种守望的心情”,失去了古人登高望远的胸襟。

等到酒喝足了,“芦苇渔唱”也听够了,诗人又想起刚才的信号和情景。“或许真有人溺水”?在醉眼朦胧之中,看到一架水上飞机正在救人。“只有血液正缘着月光上升”,这句诗的意象是那么地鲜明。鲜红的血液与银色的月光是极不和谐的,诗人却把它们粘合在一起,含蓄地告诉读者果然发生了不幸的事情,从而给人以强烈的感觉。

这首诗揭露了现代社会中人与人的隔膜,彼此间漠不关心,缺乏古人的“守望”精神,表现出诗人厌恶现代都市文明,向往大自然,倾向复归传统的愿望。在诗歌艺术上,这首诗意象含蓄简约,笔墨恬淡自然,意境静穆深邃,具有古典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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