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九张机(九首)》翻译|原文|思想感情|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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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鉴赏·《九张机(九首)》·无名氏

无名氏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陌”指田间小路。“采桑陌上试春衣”,是说穿上春装到郊外去采桑。这一句,取用了东汉民歌《陌上桑》的典故,借采桑美女秦罗敷来陪衬这位织绵女子形象的美丽动人和对爱情的坚贞不移,这就为后文写她苦苦思念远出的恋人奠定了基础。“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原来是黄莺儿在浓丽的桃花枝上婉转歌唱,眼前的春光春色,使她陶醉不已,所以才有不忍归去的感觉。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咐。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行人”指少女的恋人,“立马”就是整鞍待发、扬鞭远行的样子。从“意迟迟”几字看,这少年欲去不忍,欲止不能,去意徘徊,内心也是十分矛盾的。“深心未忍轻分咐。”姑娘家,一片深情,满腹隐忧。怎么好说出口呢?在这人生离别的最痛苦时刻,她也不便让对方发出山盟海誓,于是只好回头深情地一笑,便快步离开,隐没在遮满归途的鲜花丛中了。尽管内心的隐密只字未吐,然而这“笑中”的隐情也深怕被路旁的花儿窥破。这就深刻地表现了少妇初恋的特定心理和复杂的内心世界。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



这里“吴”点出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长洲一带。“长洲苑”,春秋时吴王射猎之所,“馆娃宫”在苏州附近,吴王为西施所建。“三张机”在整个组词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这里的“吴蚕老”、“燕雏飞”、“东风罢”表面上看似乎仅仅是描写时令的变化,而骨子里却是隐喻和映衬少女的心态变化,吴蚕老了必然要吐丝,这是以“蚕丝”谐“相思”,一语双关,暗示少女的相思之情已渐渐萌发;小燕出窝了,便会双双对对地飞行,以此来对比织锦少女独守机房的孤凄、苦闷;东风无力了,写春天即将过去,从而暗示少女青春也将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悄悄流逝。这里看似写景物,实在是写相思,借景言情,寓情于景,用笔十分含蓄。“轻绡催趁”四字则包含了丰富的社会内容,意思是为了生活她不得不抓紧这蚕花丝黄的季节,用加班加点的劳动来供应统治者没完没了的挥霍,所以清人陈廷焯说它: “刺在言外”,是十分中肯的。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这里“颦眉”指双眉紧蹙。“垂莲子”的“垂”指垂爱。“莲子”本指“莲蓬”,这里是以莲蓬的“莲”谐“怜”爱的“怜”; “子”是古代对男子的美称,这里当“你”字讲,“垂莲子”就是“垂爱于你”的意思。全令的意思是,紧张的织锦劳动也无法排解少女思念远人的愁绪,在一片织机的咿哑声里,她不禁紧锁双眉。“愁心难整”一句,词人是以“花心”谐“人心”,一语双关,饶有情趣。“脉脉乱如丝”一句中的“乱”、“丝”二字,表现了那相思之情既长且乱的特点。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这里的“横纹”,指横织的花纹; “沈郎诗”,指南朝著名诗人沈约的诗。在《别范安仁》一诗中,沈约写道: “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这里的“沈郎诗”和“中心”一句,正是指沈约诗中所写的“何以慰相思”的“相思”二字。所以她在织“沈郎诗”时,既不说自己的离愁别恨,也不说自己憔悴不堪,只这样借沈约的动人诗句来寄托自己对远人的思念之情。



六张机,行行都要耍花儿。花间更有双蝴蝶。停梭一响,闲窗影里,独自看多时。



少女在这时织出许多有趣的花儿,但她织花的目的更在于引出“双蝴蝶”。当少女看见这双双对对的蝴蝶在花间起舞时,又不禁想到在这阳光照耀下的静静的窗户里,只有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她不禁痴呆了。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纷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鸳鸯织好了,但她又迟疑不决,因为她担心被人把这一对对自由美满的鸳鸯鸟儿从中剪裁开来,使它们纷飞两处,永远无法追随在一起。



八张机,回纹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厌厌无语,不忍更寻思。



“回文诗”是一种可以颠来倒去地读的诗。“阿谁诗”即谁织的回文诗。意思是,我那远在异乡的恋人啊,如果他见到这幅织绵时,知不知道这回文诗是谁织成的呢?这里把少女一片执著的爱、一颗忠贞不渝的心都织进去了。所以词意凄凉,每读一遍,便让她伤情不已。

“从五张机”到“八张机”,是这小令的重点部分。词人抓住人物的典型心理反复铺排,层层设喻,对少女思念远人的痛苦心情进行了多侧面、多层次的描绘和淋漓尽致的勾画。如借“沈郎诗”来寄托少女对恋人的无限思念;借“双蝴蝶”来象征夫妻相亲相爱的幸福聚会;借“鸳鸯”鸟来比喻夫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的牢固感情;借“回文诗”表达她在一切美好希望落空之后所出现的深沉、凄切、无法排解的相思情怀。这四首小令在意境上、在表现手法上似乎是完全一致,但人物的感情发展却是层层递进、步步升华的。以每首小令而论,刚欲振起,忽复跌落,喜忧交替,声态并着:织成双双对对喜一时,与眼前现实对照又一忧,一喜一忧,便构成了波澜迭起的文势,产生了回肠荡气的艺术效果。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这首小令,既是对以上各首的总结,又是对少女那矢志不渝、忠于爱情的品质所作的进一步开拓。“双花双叶又双枝”,是说把花儿、叶儿、枝儿都织成双双对对的。这说明,虽然时光不断流逝,但织绵少女对杳无音讯的恋人仍然满怀期望。“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是说要用一根丝线,把花儿、叶儿、枝儿的心都穿在一起,使它们永不分离。这“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仍然是“花心”谐“人心”,以“蚕丝”谐“相思”的双关手法。把“双花”、“双叶”、“双枝”的“心”穿在一起,正意味着把一对恋人的“心”穿在一起,把他们双方的思念穿在一起。这就是用一条丝(思)穿过“双花双叶又双枝”的心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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