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法国文学

现代法国文学是传统法国文学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继续发展。它以思潮迭起、流派繁多、内容丰富、风格多样著称于世，对现代欧洲和世界文学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影响。现代法国文学可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界分为两个大的时期：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为第一个时期；战后为第二个时期。在这两个时期中，三个大的文学思潮(现代主义文学、现实主义文学、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平行并交叉地向前发展。十九世纪后期自法国产生的象征主义，在九十年代中断发展后，在本世纪二十年代，又以后期象征主义的形式，在更多的国家里延续下去。而法国则是出现后期象征主义的代表人物(瓦雷里、克洛岱尔)的国家之一。一九一九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罗马尼亚血统的达达主义创始人查拉从瑞士来到巴黎，组织法国的达达主义运动，形成了由一些年轻的知识分子参加的法国达达主义团体。这是一个缺乏明确的纲领和内部极不统一的不大的文学派别，它喧嚣一时，而建树甚少，到了一九二四年，即因内部分裂反叛而自行解体，由与它有着血缘联系的超现实主义流派所代替。超现实主义，是二十世纪法国产生的第一个最大的和最有影响的文学流派。它的成员几乎是达达主义的原班人马，但是，它标榜革命，反对达达的“无所谓”主义，以此独树一帜。其实，就其艺术纲领中的无政府主义和虚无主义而言，它与达达主义并无本质区别。不过，超现实主义者们确实创造了一种别开生面的诗歌形式。其主要特点是向无意识开掘和破坏语法与逻辑规则，深深地打着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的烙印。超现实主义作为一种文学流派，大约在三十年代末，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宣告解体。但是，作为一种创作方法，它并没有完全消失，在以后法国及欧美现代主义文学和艺术的发展中，可以见到它的广泛影响。以上情况说明，现代主义倾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法国诗歌领域有很明显的表现。现代主义倾向也表现在普鲁斯特、纪德等作家的小说创作和萨特的戏剧创作中。但是，总的说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法国文坛，现实主义倾向还是主流。其表现是，一方面以罗曼·罗兰为代表的老一代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继续沿着巴尔扎克的传统进行创作，发表了许多具有社会批判性和人道主义激情的作品；另一方面，在二十世纪成长起来的新一代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如马丁·杜加尔、乔治·杜亚美、莫里亚克和莫洛亚等，又以自己的优秀创作，给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传统充实了新的内容。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十月革命和苏联无产阶级文学的影响下，崭新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左翼进步文学)，也在法国的土地上生长出来。它的第一个最卓越的代表就是巴比塞。巴比塞虽在大战前即开始写作，但是，确定他在法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的，还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后发表的两部著名长篇小说《炮火》和《光明》。除巴比塞外，法国的左翼进步作家还有瓦扬——古久里、艾吕雅和阿拉贡。他们都是共产党员。艾吕雅和阿拉贡早年曾是达达派和超现实主义团体的成员，写过具有现代主义倾向的诗歌，但在二十年代末期和三十年代他们的立场和艺术观点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写了很多具有现实主义倾向和进步革命倾向的诗歌和散文作品。法国左翼文学的成就，除早期的巴比塞的创作外，阿拉贡最有代表性。他于一九三二年，同超现实主义决裂，从一九三四年开始发表名为《现实世界》的多卷集长篇现实主义小说，广泛地反映二十世纪初年法国的社会生活；战后问世的共分六册的长篇小说《共产党人》，则是标志他的创作高峰的史诗性巨著。

法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到惨重的损失，战后社会动荡，矛盾重重，政局不稳，危机不断，人心惶乱，对前途认识悲观渺茫。这种社会心理状态成为存在主义文学在战后一度发展并雄居文坛的主要原因。存在主义倾向，早在三十年代后期已见于萨特的小说和戏剧创作，二次大战后是存在主义文学繁荣的时期，萨特的大部分存在主义戏剧和它的重要存在主义小说《自由之路》以及加缪和波伏瓦的重要作品都产生于这一时期。存在主义作为文学流派，虽然在五十年代后期已经衰微，但作为其灵魂的存在主义哲学，却为战后法国兴起的各流派提供了思想土壤。

战后，随着老一代现实主义作家相继辞世，现实主义文学的势头显著减弱。运用现实主义方法进行创作的作家自有人在，但是，除了《共产党人》以外，却没有出现过别的象战前那样描写广阔的生活场景的鸿篇巨作。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新起的现代主义流派便极力扩大自己在文坛上的影响。“荒诞派戏剧”和“新小说”派继超现实主义诗歌之后，从戏剧和小说领域再次打起异军旗帜，向传统的文学观念和方法挑战。他们的创作以否定和破坏为宗旨，把虚无主义基调从对资产阶级的描写扩及到对整个人类的描写，从资产阶级文化扩及到整个人类文化。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一代知识分子在无法解决的社会矛盾面前世界观陷入更深的危机和精神濒于崩溃的表现。当然，“荒诞派戏剧”和“新小说”乃是扭曲的生活和扭曲的意识的记录，就这一点来说，其中有代表性的作品，如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尤内斯库的《秃头歌女》和《犀牛》、格立叶的《橡皮》和《窥视者》等也不失为认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及其变态文化的一份难得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