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①》注释、翻译、赏析

作者:辛弃疾 栏目:辛弃疾诗集 2020-09-30 15:59:29

辛弃疾

名句: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导读】

这首词是辛弃疾任镇江知府时所作。三国时东吴始于镇江置京口镇,故镇江又称京口。北固亭(又称北固楼)在镇江北固山头,下临长江,形势险峻。自南宋与金国划淮水为界后,京口便成了长江下游的军事重镇。作者在这里的山巅上登楼远眺,感慨历史的兴衰,写下了这首词作。

“南乡子”为词牌名,又名“好离乡”、“蕉叶怨”等。

【原诗】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注释】

①京口:江苏镇江市。北固亭:在镇江市区东北长江边的北固山上,又名北顾亭。②神州:原指全中国。这里指被金人占领的江北中原沦陷地区。③北固楼:即北固亭。④悠悠:长远的样子。⑤年少万兜鍪(dōumóu):指二十来岁就能统率上万兵马的孙权。兜鍪:战士的头盔,这里借指士兵。⑥坐断:占据。⑦曹刘:曹操和刘备。⑧“生子”句:这是曹操称赞孙权的话。仲谋:孙权,字仲谋。

【译诗】

到什么地方去眺望中原神州?

满眼是风光无限美的北固楼。

古往今来经历过多少兴亡事,

就像滚滚不息的长江无尽头。

看他年少有为指挥千军万马,

屡战屡胜占据江南尽显风流。

天下英雄只有曹刘是他对手,

难怪人称“生子当如孙仲谋”。

【赏析】

这是一首怀古诗。作者通过对古代英雄人物的歌颂,讽刺南宋统治者在金兵的侵略面前不敢抵抗、昏庸无能,抒发了作者爱国、卫国的强烈感情。

词的上片写作者登临北固楼,从眼前的景物引发对古今兴亡变化的慨叹。首两句“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是倒装句法,即前一句可以移到后面去说,后一句可以移到前面去说,成为:“满眼风光北固楼,何处望神州?”极目远眺,映入眼帘的只有北固楼周遭一片美好的风光,而中原故土已非我有!开篇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天地,泣鬼神,饱含悲愤和无奈。接下来再自问自答一句:“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这是作者囊括了时间和空间的全局,从宏观上发出的一种感慨。千百年来在这块土地上,经历了多少朝代的兴亡更替?这一问一答纵观千古成败,意味深长,回味无穷。然而,“不尽长江滚滚流!”往事悠悠,英雄往矣,只有这无尽的江水依旧滚滚东流,成为历史的见证。下片讴歌历史英雄人物孙权暗讽南宋统治者的苟且偷安。首两句“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写三国时代的孙权年纪轻轻就统率千军万马,雄踞东南一隅,奋发自强,战斗不息,何等英雄!接下来,辛弃疾为了把这层意思进一步发挥,不惜以夸张之笔极力渲染孙权不可一世的英姿。他异乎寻常地第三次发问,以提请人们注意:“天下英雄谁敌手?”若问天下英雄谁配称他的敌手呢?作者又自答说只有曹操、刘备才堪与孙权争胜。“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本是曹操的话语,现在由辛弃疾口中说出,化为了意在言外的激愤之声。

这首词围绕着“登北固楼”的主题,大处落墨,视野开阔,把写景和抒情、议论密切结合起来。写景是远眺只写风光无际,近看只写滚滚流水;抒情则只集中于慨叹“千古兴亡”的悠远难追;议论则也集中赞扬在京口开创伟业的少年英雄孙权,气魄极其宏大雄壮。全词的层次极为分明。通篇三问三答,自相呼应,创宏大的意境。同时化古人语言入词,曹操的话被巧妙地安排在下片,很自然地形成一问一答,活用典故成语,毫无斧凿痕迹。它与作者同时期所作另一首登北固亭词《永遇乐》相比,一风格明快,一沉郁顿挫,同是怀古伤今,写法大异其趣,而都不失为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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