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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理名言
呻吟语录
间中都不容发,此智者之所乘而愚者之所昧也。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名句】间中都不容发,此智者之所乘而愚者之所昧也。
【译文】有些间隙,细小得容不下一根头发,但智者能利用这个间隙,而愚者却昏昧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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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于事也,行乎其所不得不行,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于言也,语乎其所不得不语,默乎其所不得不默,尤悔庶几寡矣。
奋始怠终,修业之贼也;缓前急后,应事之贼也;躁心浮气,畜德之贼也;疾言厉色,处众之贼也。
识见议论最怕小家子势。
一滴多于一斝,一分长似一寻,谁谓细微可忽?死生只系滴分。
气、习,学者之二障也。仁者与义者相非,礼者与信者相左,皆气质障也。高髻而笑低髽,长裾而讥短袂,皆习见障也。大道明,率天下气质而归之,即不能归,不敢以所偏者病人矣。王制一,齐天下趋向而同之,即不能同,不敢以所狃者病人矣。哀哉!兹谁任之。
士君子抱经世之具,必先知五用,五用之道未得而漫尝试之,此小丈夫技痒童心之所为也,事必不济。是故贵择人。不择可与共事之人,则不既厥心,不堪其任,或以虚文相欺,或以意见相倾,譬以玉杯付小儿而奔走于崎岖之峰也。是故贵达时。时者,成事之期也。机有可乘,会有可际,不先不后,则其道易行。不达于时,譬投种于坚冻之候也。是故贵审势。势者,成事之藉也。登高而招,顺风而呼,不劳不费而其功易就。不审于势,譬行舟于平陆之
当事有四要:际畔要果决,怕是绵;执持要坚耐,怕是脆;机括要深沉,怕是浅;应变要机警,怕是迟。
义、命、法,此三者,君子之所以定身,而众人之所妄念者也。从妄念而巧邪,图以幸其私,君子耻之。夫义不当为,命不能为,法不敢为,虽欲强之,岂惟无获,所丧多矣。即获亦非福也。
近日居官,动说旧规,彼相沿以来,不便于己者悉去之,便于己者悉存之,如此,旧规百世不变。只将这念头移在百姓身上,有利于民者悉修举之,有害于民者悉扫除之,岂不是居官真正道理。噫!利于民生者皆不便于己,便于己者岂能不害于民?从古以来,民生不遂,事故日多,其由可知已。
惟得道之深者,然后能浅言;凡深言者,得道之浅者也。
弭盗之末务莫如保甲,弭盗之本务莫如教养。故斗米十钱,夜户不闭,足食之效也。守遗待主,始于盗牛,教化之功也。夫盗,辱名也。死,重法也。而人犹为之,此其罪岂独在民哉?而惟城池是恃,关键是严,巡缉是密,可笑也已。
性之圣人只是个与理相忘,与道为体,不待思维,横行直撞,恰与时中吻合。反之圣人常常小心,循规蹈矩,前望后顾,才执得中字,稍放松便有过不及之差,是以希圣君子心上无一时任情恣意处。
吾辈终日念头离不了四个字,曰“得失毁誉”。其为善也,先动个得与誉底念头;其不敢为恶也,先动个失与毁底念头。总是欲心伪心,与圣人天地悬隔。圣人发出善念,如饥者之必食,渴者之必饮。其必不为不善,如烈火之不入,深渊之不投,任其自然而已。贤人念头只认个可否,理所当为,则自强不息;所不可为,则坚忍不行。然则得失毁誉之念可尽去乎?曰:胡可去也。天地间惟中人最多,此四字者,圣贤藉以训世,君子藉以检身。曰“作善降
愚爱谈医,久则厌之。客言及者,告之曰:“以寡欲为四物,以食淡为二陈,以清心省事为四君子,无价之药,不名之医,取诸身而已。”
锁钥各有合,合则开,不合则不开。亦有合而不开者,必有所以合而不开之故也。亦有终日开,偶然抵死不开,必有所以偶然不开之故也。万事必有故,应万事必求其故。
不伤财,不害民,只是不为虐耳。苟设官而惟虐之虑也,不设官其谁虐之?正为家给人足,风移俗易,兴利除害,转危就安耳。设廉静寡欲,分毫无损于民,而万事废弛,分毫无益于民也,逃不得“尸位素餐”四字。
事无定分则人人各诿其劳而万事废,物无定分则人人各满其欲而万物争。分也者,物各付物,息人奸懒贪得之心,而使事得其理、人得其情者也。分定,虽万人不须交一言。此修齐治平之要务,二帝三王之所不能外也。
言语以不肖而多。若皆上智人,更不须一语。
劝学者歆之以名利,劝善者歆之以福祥,哀哉!
湿温生物,湿热长物,燥热成物,凄凉杀物,严寒养物。湿温,冲和之气也;湿热,蒸发之气也;燥热,燔灼之气也。凄凉,杀气,阴壮而阳微也;严寒,敛气,阴外激而阳内培也。五气惟严寒最仁。
古者招隐逸,今也奖恬退,吾党可以愧矣。古者隐逸养道,不得已而后出;今也恬退养望,邀虚名以干进。吾党可以戒矣。
处事先求大体,居官先厚民风。
宇宙内主张万物底只是一块气,气即是理。理者,气之自然者也。
天地之财要看他从来处,又要看他归宿处。从来处要丰要养,归宿处要约要节。
常将半夜萦千岁,只恐一朝便百年。
露己之美者恶,分人之美者尤恶,而况专人之美、窃人之美乎?吾党戒之。
脍炙之处,蝇飞满几,而太羹玄酒不至。脍炙日增,而欲蝇之集太羹玄酒,虽驱之不至也。脍炙彻而蝇不得不趋于太羹玄酒矣。是故返朴还淳,莫如崇俭而禁其可欲。
在箧香韫,在几香损,在炉香烬。
圣人一,圣人全,一则独诣其极,全则各臻其妙。惜哉!至人有圣人之功而无圣人之全者,囿于见也。
士君子在尘世中摆脱得开,不为所束缚;摆脱得净,不为所污蔑,此之谓天挺人豪。
只隔一丝便算不得透彻之悟,须是入筋肉、沁骨髓。
自委质后,终日做底是朝廷官,执底是朝廷法,干底是朝廷事。荣辱在君,爱憎在人,进退在我。吾辈而今错处把官认作自家官,所以万事顾不得,只要保全这个在,扶持这个尊。此虽是第二等说话,然见得这个透,还算五分人。
古今载籍之言,率有七种,一曰天分语,身为道铸,心是理成,自然而然,毫无所为,生知安行之圣人。二曰性分语,理所当然,职所当尽,务满分量,毙而后已,学知利行之圣人。三曰是非语,为善者为君子,为恶者为小人,以劝贤者。四曰利害语,“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以策众人。五曰权变语,托词画策以应务。六曰威令语,五刑以防淫。七曰无奈语,五兵以禁乱。此语以外,皆乱道之谈也。学者之所务辨也。
有希天之学,有达天之学,有合天之学,有为天之学。
善之当为,如饮食衣服然,乃吾人日用常行事也。人未闻有以祸福废衣食者,而为善则以祸福为行止;未闻有以毁誉废衣食者,而为善则以毁誉为行止。惟为善心不真诚之故耳。果真果诚,尚有甘死饥寒而乐于趋善者。
人情有当然之愿,有过分之欲。圣王者足其当然之愿而裁其过分之欲,非以相苦也。天地间欲愿止有此数,此有余则彼不足,圣王调剂而均厘之,裁其过分者以益其当然,夫是之谓至平,而人无淫情、无觖望。
横吞八极水,细数九牛毛。
有人于此,其孙呼之曰祖,其祖呼之曰孙,其子呼之曰父,其父呼之曰子,其舅呼之曰甥,其甥呼之曰舅,其伯叔呼之曰侄,其侄呼之曰伯叔,其兄呼之曰弟,其弟呼之曰兄,其翁呼之曰婿,其婿呼之曰翁,毕竟是几人?曰:一人也。呼之毕竟孰是?曰:皆是也。吁!“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无怪矣,道二乎哉!
形神一息不相离,道器一息不相无,故道无精粗,言精粗者妄也。因与一客共酌,指案上罗列者谓之曰:这安排必有停妥处,是天然自有底道理。那僮仆见一豆上案,将满案尊俎东移西动,莫知措手。那熟底入眼便有定位,未来便有安排,新者近前,旧者退后,饮食居左,匙箸居右,重积不相掩,参错不相乱,布置得宜,楚楚齐齐。这个是粗底,若说神化性命不在此,却在何处?若说这里有神化性命,这个工夫还欠缺否?推之耕耘簸扬之夫、炊爨烹调
恒言“平稳”二字极可玩,盖天下之事惟平则稳。行险亦有得底,终是不稳,故君子居易。
学者只该说下学,更不消说上达。其未达也,空劳你说;其既达也,不须你说。故“一贯”惟参、赐可语,又到可语地位才语,又一个直语之,一个启语之,便见孔子诲人之妙处。
世界一般是唐虞时世界,黎民一般是唐虞时黎民,而治不古若,非气化之罪也。
古人云:“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这个末,好容易底。近世声色不行,动大声色,大声色不行,动大刑罚,大刑罚才济得一半事,化不化全不暇理会。常言三代之民与礼教习,若有奸宄,然后丽刑。如腹与菽粟偶一失调,始用药饵。后世之民与刑罚习,若德化,不由日积月累,如孔子之“三年”,“王者之必世”,骤使欣然向道,万万不能。譬之刚腹硬腹之人,服大承气汤三五剂始觉,而却以四物君子补之,非不养人,殊与疾悖而反生他症矣。却
里面五分,外面只发得五分,多一厘不得。里面十分,外面只发得十分,少一厘不得。诚之不可掩如此夫!故曰“不诚无物”。
我身原无贫富贵贱得失荣辱字,我只是个我,故富贵贫贱得失荣辱如春风秋月,自去自来,与心全不牵挂,我到底只是个我。夫如是,故可贫可富,可贵可贱,可得可失,可荣可辱。今人惟富贵是贪,其得之也必喜,其失之也如何不悲?其得之也为荣,其失之也如何不辱?全是靠着假景作真身,外物为分内。此二氏之所笑也,况吾儒乎?吾辈做工夫,这个是第一,吾愧不能,以告同志者。
富以能施为德,贫以无求为德,贵以下人为德,贱以忘势为德。
要得富贵福泽,天主张,由不得我;要做贤人君子,我主张,由不得天。
荣辱系乎所立,所立者固,则荣随之,虽有可辱,人不忍加也。所立者废,则辱随之,虽有可荣,人不屑及也。是故君子爱其所自立,惧其所自废。
德立行成了,论不得人之贵贱、家之富贫、分之尊卑。自然上下格心,大小象指,历山耕夫有甚威灵气焰?故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大道有一条正路,进道有一定等级。圣人教人只示以一定之成法,在人自理会。理会得一步,再说与一步,其第一步不理会到十分,也不说与第二步。非是苦人,等级原是如此。第一步差一寸,也到第二步不得。孔子于赐,才说与他“一贯”,又先难他“多学而识”一语。至于仁者之事,又说“赐也,非尔所及”。今人开口便讲学脉,便说本体,以此接引后学,何似痴人前说梦?孔门无此教法。
义袭取不得。
初开口便是煞尾语,初下手便是尽头著,此人大无含蓄,大不济事,学者戒之。
为政者贵因时。事在当因,不为后人开无故之端;事在当革,不为后人长不救之祸。
称人之善,我有一善,又何妒焉?称人之恶,我有一恶,又何毁焉?
今四海九州之人,郡异风,乡殊俗,道德不一故也。故天下皆守先王之礼,事上接下,交际往来,揆事宰物,率遵一个成法,尚安有诋笑者乎?故惟守礼可以笑人。
齿之密比不嫌于相逼,固有故也。落而补之,则觉有物矣。夫惟固有者,多不得,少不得。
除了个中字,更定道统不得。傍流之至圣,不如正路之贤人,故道统宁中,绝不以傍流继嗣。何者?气脉不同也。予尝曰:宁为道统家奴婢,不为傍流家宗子。
将好名儿都收在自家身上,将恶名儿都推到别人身上,此天下通情,不知此两个念头都揽个恶名在身,不如让善引过。
过也,人皆见之,乃见君子。今人无过可见,岂能贤于君子哉?缘只在文饰弥缝上做工夫,费尽了无限巧回护,成就了一个真小人。
学欲博,技欲工,难说不是一长。总较作人,只是够了便止。学如班、马,字如钟、王,文如曹、刘,诗如李、杜,铮铮千古知名,只是个小艺习,所贵在作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