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宜阳郡斋愁坐忽枉刘七侍御新诗因以酬答》原文|笺释|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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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夜夜啼槠叶,远道逢春半是愁1。芳草伴人还易老,落花随水亦东流。山临睥睨(叠韵)恒多雨地接潇湘(双声)畏及秋。唯羡君为周柱史,手持黄纸到沧洲。

前六句并是暮春愁坐而郡斋在其中,腹联最警策。

【校记】

1.逢春,《全唐诗》一作“春来”。

【笺释】

[宜阳] 此宜阳,当为袁州,晋称宜阳。诗有“山临睥睨恒多雨,地接潇湘畏及秋”,可知。《旧唐书》卷四〇《地理志》:“袁州,隋宜春郡。武德四年平萧铣置袁州,天宝元年改为宜春郡,乾元元年复为袁州……宜春,州所理,汉县,属豫章郡。吴为安城郡,南朝不改,晋改为宜阳。隋置袁州,炀帝为宜春郡,复改为宜春。宜春,泉水名,在州西,取此水为酒作贡。”郡斋,郡守起居之处。唐白居易《秋日怀杓直》:“今日郡斋中,秋光谁共度?”刘七侍御,不详。此诗作于李嘉祐刺袁州时。

[子规] 杜鹃鸟的别名。传说为蜀帝杜宇的魂魄所化。常夜鸣,声音凄切,故借以抒悲苦哀怨之情。《会稽志》卷一七“草部”:“杜鹃,一名子规,一名怨鸟。夜啼达旦,血渍草木,凡始鸣,皆北向,啼苦则倒悬于树。《说文》所谓蜀王望帝,化为子嶲,今谓之子规是也。”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扬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王维《送杨长史赴果州》:“别后同明月,君应听子规。” 槠叶,槠树叶。槠,常绿乔木,叶子长椭圆形,花黄绿色,果实球形,褐色,有光泽。木材坚硬,可制器具。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果二·槠子》:“槠子处处山谷有之。其木大者数抱,高二三丈……结实大如槲子,外有小苞,霜后苞裂子坠。子圆褐而有尖,大如菩提子。内仁如杏仁,生食苦涩,煮炒乃带甘,亦可磨粉。甜槠子粒小,木文细白,俗名面槠。苦槠子粒大,木文粗赤,俗名血槠,其色黑者名铁槠。”

[睥睨] 城墙上锯齿形的短墙;女墙。南朝梁王筠《和卫尉新渝侯巡城口号》:“罘罳分晓色,睥睨生秋雾。”唐杜甫《南极》:“睥睨登哀柝,蝥弧照夕曛。”杨伦《杜诗镜铨》引《古今注》:“女墙,城上小墙也,亦名‘睥睨’,言于城上睥睨人也。”

[潇湘] 见本书卷一刘长卿《浮石濑》注。

[周柱史] 即柱下史,周秦官名,任职者侍立殿柱下记四方文书,相当于唐代的御史,故以此代称御史。《史记》卷九六《张丞相列传》:“张丞相苍者,阳武人也,好书律历,秦时为御史,立柱下方书。”唐司马贞《索隐》:“周秦皆有柱下史,为御史也。所掌及侍立,恒在殿柱之下,故老聃为周柱下史,今苍在秦代亦居斯职。”唐释皎然《山望太湖》:“正逢周柱史,来逢鲁诸侯。缓步凌彩蒨,清铙发飕飕。”刘七为侍御,故称柱史。

[黄纸] 写在黄麻纸上的诏书。《翰苑群书》卷一李肇《翰林志》:“凡慰军旅,用黄麻纸并印。”《唐会要》卷五四:“(开元)三年十月,始用黄麻纸写诏,至上元三年二月诏,制勅并用黄麻。”《石林燕语》卷三:“唐中书制诏有四封:拜册书用简,以竹为之;画旨而施行者曰‘发曰勅’,用黄麻纸;承旨而行者曰‘勅牒’,用黄藤纸;赦书皆用绢黄纸,始贞观间。或云,取其不蠧也。纸以麻为上,藤次之,用此为重轻之辨。学士制不自中书出,故独用白麻纸而已,因谓之‘白麻’。今制不复以纸为辨,号为白麻者,亦池州楮纸耳。曰‘发曰勅’,盖今手诏之类。而勅牒乃尚书省牒,其纸皆一等也。”王维《送李睢阳》:“黄纸诏书出东厢,轻纨迭绮烂生光。”沧州,《元和郡县图志》卷一八“沧州”:“《禹贡》冀州、兖州之域。后魏孝明帝熙平二年,分瀛州、冀州,置沧州,以沧海为名。隋大业二年罢州,为渤海郡。武德元年,改为沧州,二年,陷窦建德,四年讨平建德,州仍旧。”此处谓刘七侍御手持诏书到沧州宣慰。

【辑评】

《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卷三:(前解)子规言不如归去,故闻其啼而悟宜阳郡斋与家隔远道也。子规昨夜啼,今夜又啼,故闻而又悟逢春,未几且将送春也。三、四承之,言即使人自老,春自住,犹尚不可,岂可人又老,春又去,却不归去哉。芳草即住春也,落花即去春也,细看“还”字、“亦”字,想其弄笔之姿,便如美女簪花矣。(后解)前解是无端触物,忽悟浮生;后解是电光智中,力求疾去。五,言一番山雨便当送春也;六,言忽地秋风又图改岁也。不是轻轻偷递“夏”字,正是忙忙画出“老”字也。“惟羡”也者,刘为侍御,何等清要,而诏许还山,纵心自在,身住宜阳,有何多恋,而落花如许,不悟子规。黄纸,诏书也。

王尧衢《古唐诗合解笺注》卷一○:“子规夜夜啼槠叶。”子规产于蜀,尝夜啼。暮春时有之。相传蜀帝杜宇死所化,故亦称杜宇、杜鹃。槠,木名。此句先写暮春,伏愁字。“远道逢春半是愁。”远道,因在宜阳县也。因子规啼树之惨,故动春愁。从前想去,一春却愁过一半也。“芳草伴人还易老。”愁坐时惟芳草作伴,然此芳草,春去岂能不老?似与我有同愁者。“落花随水亦东流。”春暮,故花落随水东流,似有情者,我之留滞郡斋,殆不如落花矣。“山”,宜阳城近山。“当睥睨”,睥睨,城上女墙所以睥睨人者,山适当城墙也。“常多雨”,山城多雨,易动凄凉。“地”,其地近楚。“接潇湘”,潇湘,二水名,在楚洞庭之南,每至秋而风雨萧然。“畏及秋”,春既暮,故畏秋之将及。总写愁字。“惟羡”,因上一联极写郡斋愁况,则其不如刘七侍御远矣,故合之曰惟羡。“君为周柱史”,周老子为柱下史,汉御史居殿柱之下,因以为名。“手持黄纸”,唐诏书皆用黄麻纸。“到沧州”,羡刘七侍御手持诏书出游沧州,不废吟咏,因得读其所示之书,其视愁坐郡斋者何如哉!○前解写暮春愁坐郡斋,后解写寄刘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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