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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豪人也自正气,但一向恁底便不可与入道。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转载
【名句】粗豪人也自正气,但一向恁底便不可与入道
①
。
【译文】粗疏豪放的人也自有他的正气,但一贯如此,便不能进入理性的境界。
注释
【注释】①恁底:即恁地,如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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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好恶不可迷也,耳目口鼻四肢之好恶不可徇也。瞽者不辨苍素,聋者不辨宫商,鼽者不辨香臭,狂者不辨辛酸,逃难而追亡者不辨险夷远近,然于我无损也,于道无损也,于事无损也,而有益于世,有益于我者无穷。乃知五者之知觉,道之贼而心之殃也,天下之祸也。
口之罪大于百体,一进去百川灌不满,一出来万马追不回。
心放不放,要在邪正上说,不在出入上说。且如高卧山林,游心廊庙;身处衰世,梦想唐虞;游子思亲,贞妇怀夫,这是个放心否?若不论邪正,只较出入,却是禅定之学。
使气最害事,使心最害理。君子临事,平心易气。
玄奇之疾,医以平易;英发之疾,医以深沉;阔大之疾,医以充实。
量嫌六合隘,身负五岳轻。
鳏寡孤独、疲癃残疾、颠连无告之失所者,惟冬为甚。故凡咏红炉锦帐之欢、忘雪夜呻吟之苦者,皆不仁者也。
作本色人,说根心话,干近情事。
心一气纯,可以格天动物,天下无不成之务矣。
静定后看自家是什么一个人。
稳桌脚者,于平处着力,益甚其不平。不平有二:有两隅不平,有一隅不平,于不少处着力,必致其敧斜。
不要使人有过。
只泰了,天地万物皆志畅意得,欣喜欢爱,心身家国天下无一毫郁阏不平之气,所谓八达四通,千昌万遂,太和之至也。然泰极则肆,肆则不可收拾而入于否。故泰之后,继以大壮,而圣人戒之曰“君子以非礼弗履”,用是见古人忧勤惕励之意多,豪雄旷达之心少。六十四卦,惟有泰是快乐时又恁极中极正。且惧且危,此所以致泰保泰而无意外之患也。
劝学者歆之以名利,劝善者歆之以福祥,哀哉!
多门之室生风,多口之人生祸。
令人可畏,未有不恶之者,恶生毁。令人可亲,未有不爱之者,爱生誉。
掷发于地,虽乌获不能使有声;投核于石,虽童子不能使无声。人岂能使我轻重哉?自轻重耳。
君子不受人不得已之情,不苦人不敢不从之事。
予平生做事发言,有一大病痛,只是个“尽”字,是以无涵蓄,不浑厚,为终身之大戒。
才下手,便想到究竟处。
弥六合皆动气之所为也,静气一粒伏在九地之下以胎之。故动者,静之死乡;静者,动之生门。无静不生,无动不死。静者常施,动者不还。发大造之生气者,动也;耗大造之生气者,亦动也。圣人主静以涵元理,道家主静以留元气。
心一松散,万事不可收拾;心一疏忽,万事不入耳目;心一执着,万事不得自然。
上士会意,故体人也以意,观人也亦以意。意之感人也深于骨肉,意之杀人也毒于斧钺。鸥鸟知渔父之机,会意也,可以人而不如鸥乎?至于征色发声而不观察,则又在“色斯举矣”之下。
一则见性,两则生情。人未有偶而能静者,物未有偶而无声者。
大丈夫不怕人,只是怕理;不恃人,只是恃道。
临义莫计利害,论人莫计成败。
圣贤把持得“义”字最干净,无分毫“利”字干扰。众人才有义举,便不免有个“利”字来扰乱,“利”字不得,便做“义”字不成。
在邪人前发正论,不问有心无心,此是不磨之恨。见贪者谈廉道,已不堪闻;又说某官如何廉,益难堪;又说某官贪,愈益难堪;况又劝汝当廉,况又责汝如何贪,彼何以当之?或曰:当如何?曰:位在,则进退在我,行法可也。位不在,而情意相关,密讽可也。若与我无干涉,则钳口而已。礼入门而问讳,此亦当讳者。
三军要他轻生,万姓要他重生。不轻生不能戡乱,不重生易于为乱。
家长,一家之君也。上焉者使人欢爱而敬重之,次则使人有所严惮,故曰严君。下则使人慢,下则使人陵,最下则使人恨。使人慢未有不乱者,使人陵未有不败者,使人恨未有不亡者。呜呼!齐家岂小故哉!今之人皆以治生为急,而齐家之道不讲久矣。
后世无人才,病本只是学政不修,而今把作万分不急之务,才振举这个题目,便笑倒人。官之无良,国家不受其福,苍生且被其祸,不知当何如处?
“暮夜无知”,此四字百恶之总根也。人之罪莫大于欺,欺者,利其无知也。大奸大盗,皆自无知之心充之天下。大恶只有二种:欺无知,不畏有知。欺无知,还是有所忌惮心,此是诚伪关;不畏有知,是个无所忌惮心,此是死生关。犹知有畏,良心尚未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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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以问察为第一要,此尧舜治天下之妙法也。今人塞耳闭目,只恁独断,以为宁错勿问,恐蹈耳软之病,大可笑。此不求本原耳。吾心果明,则择众论以取中,自无偏听之失。心一愚暗,即询岳牧刍荛,尚不能自决,况独断乎?所谓独断者,先集谋之谓也。谋非集众不精,断非一己不决。
或问:圣人有可克之己否?曰:惟尧、舜、文王、周、孔无己可克,其余圣人都有。己任是伊尹底,己和是柳下惠底,己清是伯夷底,己志向偏于那一边便是己。己者,我也。不能忘我而任意见也,狃于气质之偏而离中也,这己便是人欲,胜不得这己,都不成个刚者。
以肥甘爱儿女而不思其伤身,以姑息爱儿女而不恤其败德,甚至病以死,犯大辟而不知悔者,皆妇人之仁也。噫!举世之自爱而陷于自杀者又十人而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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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处天下事,委曲纡徐,不轻徇一己之情,以违天下之欲,以破天下之防。是故道有不当直,事有不必果者,此类是也。譬之行道然,循曲从远,顺其成迹,而不敢以欲速适己之便者,势不可也。若必欲简捷直遂,则两京程途,正以绳墨,破城除邑,塞河夷山,终有数百里之近矣,而人情事势不可也。是以处事要逊以出之,而学者接物怕径情直行。
善用力者就力,善用势者就势,善用智者就智,善用财者就财,夫是之谓乘。乘者,知几之谓也。失其所乘,则倍劳而功不就;得其所乘,则与物无忤,于我无困,而天下享其利。
人中黄之秽,天灵盖之凶,人人畏恶之矣。卧病于床,命在须臾,片脑、苏合、玉屑、金箔,固有视为无用之物,而惟彼之亟亟者,时有所需也。胶柱用人于缓急之际,良可悲矣。
孝子之事亲也,上焉者先意,其次承志,其次共命。共命,则亲有未言之志不得承也;承志,则亲有未萌之意不得将也;至于先意,而悦亲之道至矣。或曰:安得许多心思能推至此乎?曰:事亲者,以悦亲为事者也。以悦亲为事则孳孳皇皇无以尚之者,只是这个念头,亲有多少意志,终日体认不得?
圣人不示人以难法,其所行者,天下万世之可能者也;其所言者,天下万世之可知者也。非圣人贬以徇人也,圣人虽欲行其所不能,言其所不知,而不可得也。道本如是其易知易从也。
里面要活泼,于规矩之中无令怠忽;外面要摆脱,于礼法之中无令矫强。
与友人论天下无一物无礼乐,因指几上香曰:“此香便是礼,香烟便是乐;坐在此便是礼,一笑便是乐。”
学者欲在自家心上做工夫,只在人心做工夫。
处世常过厚无害,惟为公持法则不可。
人之视小过也,愧怍悔恨,如犯大恶,夫然后能改。“无伤”二字,修己者之大戒也。
士君子须有三代以前一副见识,然后可以进退古今,权衡道法,可以成济世之业,可以建不世之功。
稠众中一言一动,大家环向而视之,口虽不言,而是非之公自在。果善也,大家同萌爱敬之念;果不善也,大家同萌厌恶之念,虽小言动,不可不谨。
万般好事说为,终日不为;百种贪心要足,何时是足?
朝三暮四,用术者诚诈矣。人情之极致,有以朝三暮四为便者,有以朝四暮三为便者,要在当其所急。猿非愚,其中必有所当也。
无垢子浴面,拭之以巾,既而洗足,仍以其巾拭之。弟子曰:“舛矣,先生之用物也,即不为物分清浊,岂不为身分贵贱乎?”无垢子曰:“嘻!汝何太分别也。足未濯时,面洁于足;足既濯时,何殊于面?面若不浴,面同于足,洁足污面,孰贵孰贱?”予谓弟子曰:“此禅宗也。分别与不分别,此孔、释之所以殊也。”
一滴多于一斝,一分长似一寻,谁谓细微可忽?死生只系滴分。
学者只事事留心,一毫不肯苟且,德业之进也,如流水矣。
圣明之世,情、礼、法三者不相忤也。末世情胜则夺法,法胜则夺礼。
祸莫大于不体人之私而又苦之,仇莫深于不讳人之短而又讦之。
人有馈一木者,家僮曰:“留以为梁。”余曰:“木小不堪也。”僮曰:“留以为栋。”余曰:“木大不宜也。”僮笑曰:“木一也,忽病其大,又病其小。”余曰:“小子听之:物各有宜用也,言各有攸当也,岂惟木哉!”他日为余生炭满炉烘人,余曰:“太多矣。”乃尽湿之,留星星三二点,欲明欲灭。余曰:“太少矣。”僮怨曰:“火一也,既嫌其多,又嫌其小。”余曰:“小子听之:情各有所适也,事各有所量也,岂惟火哉!”
新法非十有益于前,百无虑于后,不可立也。旧法非于事万无益,于理大有害,不可更也。要在文者实之,偏者救之,敝者补之,流者反之,怠废者申明而振作之。此治体调停之中策,百世可循者也。
圣门学问心诀,只是不做贼就好。或问之,曰:做贼是个自欺心、自利心,学者于此二心一毫摆脱不尽,与做贼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