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 马
李 端①
城傍牧马驱未过，一马徘徊起还卧。
眼中有泪皮有疮，骨毛焦瘦令人伤。朝朝放在儿童手，谁觉举头看故乡。往时汉地相驰逐，如雨如风过平陆。岂意今朝驱不前，蚊蚋满身泥上腹。路人识是名马儿，畴昔三军不得骑②。玉勒金鞍既已远，追奔获兽有谁知。终身枥上食君草，遂与驽骀一时老③。倘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注释】
①李端（？—约785），字正己，赵州（今河北赵县）人，“大历十才子”之一。《全唐诗》存诗三卷。
②畴：通“曩”，从前。
③骀（tái）：驽马。
⊙【赏评】
这是一首借叙说瘦马的遭遇来表达对怀才不遇和朝廷用人不公不满的七言古诗，其中又包含着不甘老死、企盼再展雄姿的思想。
开首四句叙写了瘦马“骨毛焦瘦”、皮有棒伤的形象。其外表形象令人同情，而“徘徊起还卧”与“眼中有泪”则暗示了这匹马的与众不同之处，为下文张本。“朝朝”两句既写马的现时遭遇，也引出下文。接下来的十句是对瘦马今昔的对比：昔日它在沙场纵横驰骋，装备玉勒金鞍、追奔获兽；今日是“蚊蚋满身泥上腹”，与那些驽马一同老死。通过对比，突出地表现出了瘦马遭遇的可悲。最后两句表达了自己的愿望，企盼能够再次披挂上阵，征战沙场。但“廉颇老矣”，朝廷是不会在乎这么一个瘦马的感受与愿望的！
李端是“大历十才子”之一，极具才华，其叙事抒情，笔力深厚，此诗颇能展现他的能力与才华。
⊙【诗评选辑】
①明·胡震亨《唐音癸签》：李司马（端）任胸多疏，七字俊语亮节，开口欲佳，故当以捷成表长。
②清·贺裳《载酒园诗话》：（端）诗自有正大而佳者……《瘦马行》颇有少陵之遗。
③清·乔亿《大历诗略》卷四：李司马正己思致弥清，径陌迥别，品第在卢允言、司空文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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